就在两天前,阮梦邱在后院的鸡窝里捡鸡蛋时,隔壁郭大娘和郭大爷也正在给他家的鸡窝重新搭棚子。
她并不是有意想听两人的对话的,实在是郭大娘的嗓门即使声音压的再低,也没什么用,阮梦邱躲都躲不开。
再加上阮家的栅栏做的太严实了,两人一直都没发现阮家后院是有人在的,说话更加无所顾忌。
两人一开始的对话还是很无趣的,在那说说这家、说说那家的闲话,阮梦邱本打算捡完鸡蛋就回去。
可当他们的话题转移到自家上时,郭大娘语出惊人,阮梦邱听了个开头,捡鸡蛋的动作都慢了。
“老头子,你听说没,隔壁大队那个死了好多年媳妇的林老头竟然又想娶新媳妇了,还跟媒人说,愿意给2大袋粮食当彩礼呢。”
“你说咱家二花合不合适?”郭大娘虽是在询问郭大爷的意见,但心里其实早就做好了打算。
要是家里的老头子直接点头同意,她现在就能放下手中的活,去找媒婆。
两大袋粮食啊,郭大娘是心动的不行。
但要让她失望了,这次郭大爷居然没立即同意,“呸呸呸,你个死老太婆,胡说什么呢,那林老头年纪就比咱们小几岁,都可以给二花当爷爷了,你要是把她嫁给那林老头,大队里的人该怎么说咱们,丢死人了。”
如果林老头的年纪与二花的年纪相差不大,郭大爷估计会比郭大娘还积极。
“哎呀,嫁谁不是嫁,你没看见家里的粮食快见底了嘛,我可怜的大孙子走路都没力气了。而且,马上又要农忙了,那是多耗费力气的事,不多吃点粮哪有力气。”
“二花如果嫁过去,咱家就不用那么愁人了,这年头活着才更重要,面子算个什么玩意。”郭大娘要真要面子,在大队里的名声就不会那么差了。
她还在不停的劝说着,心里对那两大袋粮食是势在必得。
郭大爷倒没有一下子就被劝说成功,只是回了句:“我再想想。”
直到两人离开后院,阮梦邱都没离开,她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酸涩。
尽管她和郭二花只是点头之交,平常也不怎么往来。
可面对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遇上这种事,她还是会为她难受、为她心急。
今天再次遇上郭二花,阮梦邱总觉得有必要提醒下郭二花,郭家老两口的坏心思。
即使用处不大,但也算是一种帮助了。
心存这种想法,在接下来干农活的时候,阮梦邱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的跟着郭二花移动。
直到大家中途休息片刻的时候,阮梦邱才找到了机会与郭二花交谈一下。
忙碌了大半天的郭二花坐在树下休息,擦拭着满头的汗,因为荒年,水十分珍贵,郭家分配给郭二花的水只有一口,早在第一轮休息的时候被她喝完了。
她嗓子冒烟,只能不停的吞咽着口水让自己好受些。
就在这时,郭二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木筒,“喏,拿着喝吧,不喝接下来干活会更熬不住的。”
郭二花擦拭着汗的手发僵,声音的主人她不需要转头看就知道是谁了。
等了几秒,郭二花才转头望向一脸真诚的阮梦邱,手并没有接过那个木筒,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梦邱见她一直没接,猜到了缘由,便不顾郭二花的反应直接塞进了她的怀里。
“孙大娘说你干活很利落,喝了它,你告诉我些捆稻草的技巧,这算是你的报酬。”自尊心强的郭二花听了这话才赶忙将木筒上的塞子打开,灌入了火烧般的喉咙里。
阮梦邱随口哄骗郭二花的话被她当了真,当郭二花嗓子缓了过来后,她就一股脑的将捆稻草的技巧告知了阮梦邱。
阮梦邱虽然过来的目的不是这个,但也乖巧的认真听完。
不得不说,还是挺受益匪浅的。
经过郭二花的教导,接下来阮家几人捆稻草真没那么费劲了。
但那是后话了,等郭二花讲完后,阮梦邱可没忘记这次找她的目的,这才开口提及了她偷听到的郭大娘与郭大爷的对话。
原本因为水的滋养有点神色的郭二花在听到阮梦邱讲述的事情后,脸色瞬间一变,嘴唇本来就干得发白,这会儿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微微发着抖。
郭二花的眼神先是茫然一片,跟着出现了一丝丝慌张,又因着是在外面,她尽量强撑着自己不往下掉泪。
阮梦邱望见她这副模样,立马将头换了个方向,她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法安慰她,还不如让郭二花自我调节。
直到农田里负责的大娘开始呼喊他们继续干活时,郭二花红着眼眶才回了句话:“阮梦邱,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接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农田里走去。
阮梦邱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表情沉闷,她内心无比希望这次郭二花能反抗成功,不要像郭大花那样被郭大娘就这么卖了。
......
光景不等人,说快就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底。
七月底的天,还是闷得让人难受。不过好在,农忙结束了,大家都能在家躲着这让人烦闷的天气。
阮家院子里,阮梦邱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吹着外面一缕缕的微风,缝补着衣裳。
屋内,她的房间里,毛蛋毛豆梦泽梦悦四个孩子占据了她的床正睡着午觉。
五人清闲与另一个房间内的毛仔、凌凡的疲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阮梦邱坐落的位置紧挨着男孩子们的房间,她时不时就透过打开的窗户往他们的房间望去,看毛仔凌凡有没有在好好学习。
没办法,再过1个月两人就要上初三了,还有1年就要参加高中学校的招生考试了,她不得不严厉起来。
而且,其中有个人还要参加8月的插班考试。
阮梦邱好歹装有现代思维的人,对她来说,作为一个孩子,上学还是很重要的。
既然凌凡来了他们家,就要一视同仁,该上学的年纪不能因为往日的事情就弃学了。
经过阮梦邱的多番打听,还好这个年代遇上凌凡这个情况并不难处理。
只要托大队开一张证明,再找学校校长、教导主任说清楚情况,参加一场插班考试,考过了,就能跟着读。
所以,现在两人彻底没了自由,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男孩子们的屋内,凌凡够着脖子往阮梦邱的方向望去,瞧着她正专心致志的缝补衣裳。
他偷笑了下,赶忙低头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传向旁边的毛仔。
“远弟,有啥不会就问哥,哥现在已经将这书上的知识全啃透了。”毛仔瞧着纸上的字,不去看凌凡的表情都知道他肯定是异常的神气。
他也立马勾起了嘴角,正当他想要在纸上回应他的时候,隔壁郭大娘开始哭天喊地了起来。
“啊啊啊,二花那个死丫头到底死去哪了,找了大半天也没见个人影,胆儿肥了是吧,竟敢偷家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