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梦知阮梦识两兄弟睡的是上下铺,可能是感知到了阮梦邱进入了房间。
下铺的阮梦知拼命的摆弄着手,想要让在他床边的阮梦泽快出去。
阮梦邱上前一把拉住了阮梦知的手,将他翻转了过来。
翻的时候,阮梦知赶忙将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想让阮梦邱看见。
但他哪能一直拦住呢,一旁的阮梦泽阮梦悦两兄妹在家中最听大姐的话了。
阮梦邱只说了句:“梦泽梦悦,快来帮我。”
他们两人便加入到了阮梦邱的阵营里,三人加起来六只手怎么会拉不开阮梦知的两只手,让他无法再遮盖住脸上的伤。
最终,阮梦知放弃抵抗,缓缓的抬起了脸,阮梦邱这才清晰的看到了他嘴角破了一大块,结着暗红的血痂。
右半边脸颊微肿,青紫色的伤口在他的颧骨处,眼尾也泛着红。
阮梦邱心一下子揪紧,接着连忙踩上床边放置的椅子上,将上铺的阮梦识也一把拉起。
下面的动静那么大,阮梦识明显感受到了下铺阮梦知伤势已经暴露了,便没有去用手遮盖脸上的伤。
他微微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阮梦邱此时的表情。
阮梦邱轻轻捧起阮梦识的脸,只见他嘴上、颧骨处没有伤,但额角却磕出了一道口子,不深,却也渗着血。
阮梦邱盯得久了,阮梦识不自然的想要上手摸摸额头上的伤,刚抬起来就被阮梦邱抓住了。
因为他的手背、胳膊上可比额头上的严重多了,看着像是踹伤,一些部分破了皮还渗血了,衣服袖口都被扯得歪歪扭扭。
“你们俩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不要瞒着我了。”阮梦邱说的时候,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大概有猜到他们俩的伤势应该与最近外头越来越紧的风声脱不了干系。
从前政策安稳,他们读书顺利,家里有三个大学生,是家家户户都羡慕的对象。
如今政策一变,曾经他们引以为傲的学历,必定会成了别人眼里的隐患。
不问想,这两兄弟在学校一定是因为他们三姐弟大学生的身份被人欺负了。
“大姐,你...你别伤心,我和梦识已经不疼了。”
五人已经转移了阵地,来到了阮梦邱的房间,阮梦邱拿出了之前备好的药箱正为他们上药。
阮梦知瞧见了自家大姐的情绪很不好,忍着上药的疼痛、安慰着。
“都怪齐望那几人嘴贱,一直在学校里乱嚼舌根,把我们家的情况添油加醋地往坏处说,说什么咱们家三个大学生,成分可疑,必须要重点观察。”
“要不是我和梦识听到了,估计那几人会越说越难听,白的都能被说成黑的。”阮梦知不服气的说道。
见阮梦知说了一大通,也没说到重点,阮梦识立即打断了他。
“大姐,你别看我和梦知伤成这样,其实我们是故意的。”
“我们俩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弱,只是考虑到咱们家的情况,想着如果和那帮人还手,人家转头就能倒打一耙,更有理由说我们嚣张、说我们家有问题。”
“但我们一旦被打成这样了,他们也就有把柄被我们抓住了。”
“他们现在也有了罪名,就是结伙围殴、破坏秩序、无故伤人。真闹到其他地方,他们就是理亏的一方。”
“啊啊啊,疼疼疼,大姐,你轻点。”
阮梦识正说的起兴,对他们今天的做法越来越满意时,阮梦邱故意在他破皮的地方又上了次药。
她有些气愤,这两兄弟怎么能拿自己的安全去赌。
要是那群人打中了他们的要害,可怎么办?
阮梦邱是又气愤又心疼,想要怪罪他们,可话到嘴边,看着两人一身伤,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只能揽过两人的肩膀,劝导着:“两个傻瓜,你们以后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去赌,要是真被打伤了,你让家里的其他人可怎么办?”
“还有不是什么都能靠挨打就能解决的,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是什么出身?”
“我们一大家子可是贫农出身啊,你们户口本上还是农村户口呢,真论出身,咱们比那些工人出身的还要根正苗红、还要安全。”
“别看你们的姐姐和哥哥们是大学生,但咱们也是农村出来,正儿八经的考上去的,根干净。”
“况且现在的政策也不是成了大学生,就该有罪名的。被批的是地主、资本家出身的知识分子,有历史问题、有反动言论的人,与我们无关。”
“谁也不能一口咬定我们有问题,谁也不能随便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大学生这身份,现在是扎眼,可我们的出身,就是我们的底气。”
“所以下次再有人在学校里胡说八道,你们别跟人争,也别动手,更别白白挨打。”
“就把我的这些话记在心里,真要有人问、有人查,再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咱们占理,不用跟人吵,也不用硬碰硬。”
“挨打解决不了什么,我们要掌握话语权。”
阮梦邱的这番话,一字一句,让两兄弟恍然大悟,深深扎进了两兄弟的脑中。
连站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的龙凤胎兄妹,也全都悄悄记在了心上。
既然阮家已经受到了威胁,阮梦邱决定干脆将这次事件的危险性和阮梦远凌凡学校发生的事情全告诉他们,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她向一旁站着的梦泽梦悦招了招手,“梦泽梦悦,过来,大姐有事要说。”
两人乖乖的来到了阮梦邱身旁,此刻阮家的四个孩子将阮梦邱团团围住了。
“这次政策的下达,不会一时半会就结束,一定会越来越严格。”
“你们二哥和凡哥的学校已经进行了搜查,连他们的宿舍也没放过,那咱们家迟早也会被盯上。”
接着,阮梦邱深呼吸了下,带着浓浓的愧疚的说:“大姐,对不起你们,咱们家可能也会因为我们的身份来进行搜查,连累你们。”
房间里顿时静得可怕,几个弟弟妹妹们都屏住了呼吸。
听到阮梦邱的道歉,他们又拼命的摇晃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