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梦邱今天是一个人回来的,萧伶伶四处看了圈,确认屋里没旁人。
她也不绕弯子,直说道:“阮梦邱同志,好久没见。”
“缘分真奇妙,我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再次遇见竟然会是在这里。”
“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之前你主动与我打招呼,我还装作不认识你,对你特别冷淡。”
阮梦邱摇了摇头,想到了她家的情况,也是能理解的。
这一年来,萧伶伶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都将原本的性格给藏得严严实实,从前的鲜活明媚,全换成了如今的小心翼翼。
别人问起她的身份,萧伶伶只会随意敷衍过去,不与人交流太多。
青阳大队的大队长是个好人,他手上有她的档案,知道她家的情况,却从没和其他知青以及大队里的其他人说过。
阮梦邱不知道萧伶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她身份特殊,安全起见,也觉得两人装作互不相识,已是眼下最稳妥、最安全的法子。
“没关系,之前在火车上我就知道你家的情况,你这么做对我们都好。”
阮梦邱表示理解,两人进入到堂屋后,给萧伶伶倒了杯刚烧开的热水。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不止是和我道歉的吧?”
“嗯。”萧伶伶想到自己要拜托的事,就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喝了口水给自己打气。
她深呼口了气,“呼,阮梦邱同志,既然你知道我的情况,那我就直说了。”
“我的确有事找你,我刚听说你的弟弟阮梦远同志要去西北兵团农场工作了。”
“我...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说到这一句话时,阮梦邱明显发现萧伶伶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紧接着,萧伶伶就把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的倒出来。
“我爹娘下放的地方就在西北兵团农场那。”
“当年他们为了护住我,没跟我商量,直接在报纸上登了断亲声明。等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下放了。”
“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才断的亲,想要尽可能保住我文工团的工作,但太难了,就算断了亲我还是受到了影响。”
“在那太痛苦了,我就主动申请下乡来了。”
“这一年里,我真的好想好想他们,我知道他们在西北兵团农场那,写信给他们,想询问他们的情况。他们也只回了句,不让我再写信给他们。”
“听说你弟弟要去那边,这次我来,是想拜托你们,如果他能遇到我父母,能不能帮我看看他们过的好不好?”
“我不需要你弟弟帮我带什么话,只希望他下次回信回家的时候,能告知我下我父母的近况。”
阮梦邱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期盼,没有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萧伶伶的请求完全不过分,甚至尽可能的不连累到他们。
“行,我帮你。我会写信给我弟弟,告知他你家的情况,让他去看看的。之后等他回信给我后,我再告诉你,行吗?”
萧伶伶连连弯腰道谢,一直说着谢谢。
几天后,阮梦邱已经得知了阮梦远具体地址,她将准备好的一大包东西寄给了他,连带着萧伶伶的嘱托。
分别的日子也再次到来,老天爷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一样。
送别那日,天色都是阴沉沉的,寒风嗖嗖,刮得人脸颊生疼。
县城处的一个空地上挤满了人,锣鼓喧天,混杂着此起彼伏的哽咽声。
入伍的青年们胸前戴着大红花,正与自己的亲人拥抱道别着。
阮梦识穿着新发的军装,被阮梦知紧紧拥抱着。
阮梦知始终不愿放手,以前都是与阮梦识打打闹闹着,今日一改往日的顽皮。
变成了阮梦识可靠的三哥,不断的嘱咐着:“梦识,你就这么走了,我会想你的。”
“你在部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受伤了,也别饿着了,你包里准备的吃的饿了就吃,要是不够,就写信给我们,我们再给你准备。”
“还有家里我会和凡哥好好照看的,你别担心太多。”
阮梦识拍了拍阮梦知,眼里也满是不舍,嘴却硬着:“行了行了,别黏黏糊糊的了,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就是你,在我走后可别躲着哭鼻子,我当兵了,你要为我感到开心、自豪。”
“毕竟,我和你长一样的脸,我去了,不就相当于你去了吗,开心点。”
“去去去,我正伤感着呢,你别又让我和你斗嘴。”阮梦知由拥抱他,变成了用拳头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
阮梦泽阮梦悦撇着个小嘴,满是委屈与伤感。
因为阮梦邱提前与两人说过,不能哭,一直忍着呢。
阮梦邱一手一边揽着一个娃,看着眼前这幕温馨的场景,不禁感慨了下。
“可惜了,家里人来的不全,你二哥和凡哥没法来送你,见证你这美好的时刻了。”
接着,她也不忘啰嗦的嘱咐了句:“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但梦知刚刚有句话说的挺对的,你去当兵这次带不了太多东西,要是在那缺什么,想吃什么一定要写信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寄。”
“嗯。”阮梦识一把将兄弟姐妹四人全都揽到了身前,几人紧紧相拥,万般不舍,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嗓音传来,是在寻找阮梦识。
空地处,全是穿军装的人,那人显然一时没找到阮家人。
“阮梦识、阮梦知,你俩在哪呢?”
阮家人听到那道询问声,连忙抬起了头,往四处看去。
阮梦知最先发现那道嗓音所在的方向,立马抬手挥舞着:“罗天天,我们在这。”
因为阮梦知的回应,罗天天也很快发现了阮家人的所在地。
他穿越人群,火速的到达了。
“太好了,我赶上了,梦知你还没走,我差点就来不及跟你说一声再见了。”
“罗天天,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你还来那么晚?”阮梦知双手环抱、撇嘴质问着。
罗天天双手合十,轻轻弯了弯腰,满是歉意:“啊啊啊,对不起,我真的有事耽搁了。”
“先不说这个了。”他道完歉,就赶紧从斜挎包里取出了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