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梦邱的房间里,屋里的炉子早已被阮梦知提前生好,暖乎乎的。
屋内不似屋外那么寒冷,阮梦邱再震惊,也不想一会被热死。
她接过信后,没第一时间就去阅读。
而是赶忙将脖子处的围巾取下,放在了屋里的书桌上,顺手还将书桌前的椅子拉到了郭大花面前。
“大花姐,别站着了,快坐。”
郭大花没有拒绝,直接就坐到了阮梦邱搬来的椅子上。
阮梦邱则坐在了没铺被子的床板上,喘了口气,在郭大花注目下打开了那封信。
其实,阮梦邱也有很多疑问。
记忆里,她和郭二花最后一次见面,一晃已经过去八年了。
她原以为,这辈子两人大概再无交集,从此天各一方。
平日里,她也很少会去想郭二花的事。
可如今这封信突然出现,阮梦邱不禁会去想,郭二花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她又是怎么和郭大花联系上的?
还有这封信,是她自己写的吗?印象中郭二花是一字不识的。
阮梦邱打开了信,只见信上面的字迹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笔画生涩又用力,有的字挤成一团,有的又拉得老长。
阮梦邱心中的一个疑问立马被解惑了,这一看,她就知道一定是郭二花自己写的。
都会写字了,看来这些年她生活的还不错。
阮梦邱浅浅一笑,开始认真的读起了信里的内容。
“梦邱:
好久不见。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会觉得意外吧。
应该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主动联系你,给你写信吧。
这些年我跟着扫盲班学了写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不咋好看,但能认识字、能会写,对我来说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幸福的事了。
当我学会认字、写字后,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亲自写封信给你,让知道我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不过,你那么聪明,看到我写信给你时,应该就知道了,我这几年过的还不错。
我的生活迎来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从郭家出逃后,老天待我不薄,让我遇上了一个心善的老人家和她的孙子。
他们不光收留了我,还愿意带上几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起逃荒。
我们一路结伴,跟着人群往北方逃荒了,颠沛流离了许久,总算在北方安顿下来。
如今我在这遇到了喜欢的人,也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日子虽不富裕,却也算安稳。
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欠你一句谢谢,还有一句迟了许久的对不起。
说来怪让我羞愧的,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背地里偷偷羡慕、嫉妒过你,还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
当然那些话你都不知道,但我却一直记在心里,觉得应该和你说句对不起的。
还有我要跟你说声谢谢,真要多亏了你给的水和饼,逃荒的一路上,要不是有它们,我估计都撑不住了。
当初走时,我好像都没说一声谢谢,实在是抱歉。
不知你如今一切可好,只愿你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再次相见。
郭二花
亲笔”
整封信的内容并不算多,阮梦邱几分钟就看完了。
对于郭二花说的抱歉的事,阮梦邱完全不知道,她没放在心上了。
得知郭二花现在过得还算不错,她心底也是真心为她开心。
只是,信里的信息不多,阮梦邱心中还有些疑问。
她将信纸重新折好,收回信封里后,就对着郭大花询问道:
“大花姐,二花的生活看样子是过得还不错的,你和二花什么时候联系的?之前从没听你说起过。”
不怪阮梦邱对这好奇,往日里郭大花回郭家看望两个妹妹时,郭大娘记恨郭二花离开时偷走了家里的钱。
一看到郭大花就要恶狠狠地骂,说巴不得她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每到这时,郭大花便会与她辩解着,但话里话外从没提过郭二花在哪,有联系她的事。
现在郭大花已经得知道当初是阮梦邱帮助自己妹妹脱困的,一听阮梦邱的询问,也没想去隐瞒。
她激动的说着:“四年前。”
“四年前?”阮梦邱瞪大了双眼,这时间可比她心中想的要久很多了。
“是啊,就是四年前,我家二花聪明,知道不能声张,特意拜托了一个陌生的人,将电报直接送到了我家。”
郭大花慢慢讲述起了当年的事。
“我和二花一样,以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接到电报的那刻,都慌得不行了,哪敢相信那是二花发来的。”
“还好我家男人识得几个字,他反复认了好几遍,才确认了下来,真是二花报平安的电报。”
“电报上的字也少,就一句‘二花已抵北方,安好,勿念’,怕被人发现我那电报都不敢多留,直接烧了。”
“知道二花在北方安顿下来了,有了新的活法,我是打心底替她高兴,悬了好几年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后来又过了一年,我与二花才慢慢联系了起来,只是联系的频率并不高,几个月就来一封信。”
“这次还是她托我将信给你,我才知道原来当初她逃脱我爷爷奶奶的毒手,有你的一份帮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梦邱,实在太谢谢你了!”
“要不然可能二花早就不在了...”郭大花没继续往后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郭大花不敢想,也不愿细想。
当年若是郭二花没逃成,肯定会被硬嫁给林老头。
那个林老头人面兽心,后来真让他又娶了一个。
然而进门还没两年,就被他磋磨打骂,最后竟被活活打死了。
也不知是不是报应,还是人为?
那林老头自知自己杀了人,逃跑时,竟跌落到了水里,淹死了。
这事在附近的几个大队都传得人尽皆知,一提起,人人都唏嘘不已,都说这是他杀人偿命的下场。
那时,郭二花还没联系郭大花,郭大花每次听见旁人议论这事,心里都揪得慌,格外怜惜那个被打死的女人。
又暗自庆幸,亏得妹妹当年跑得及时,不然落进那样的火坑里,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