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的薄刃挽出一道冰冷的银芒,“铮”的一声,刀尖稳稳地扎进了窗前的原木桌面上,入木三分。
苏南星看着远处那片被浓重海雾笼罩的深山禁区,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海岛上的潮气还未散去。
苏南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军绿色作训服,将一头长发紧紧地盘在脑后,戴上一顶宽檐草帽。
她背着一个竹编背篓,推开院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晨雾之中。
这趟进山,除了寻找百年老山参,她还特意在空间毒理实验室里,将几款刚研制出的防身神药分装在随手可及的暗袋里。右腿外侧的绑腿处,别着一把从空间拿出来的、由高精特钢打造的军用战术匕首。
避开了巡逻的哨兵,苏南星从家属院后方一条隐蔽的小路,直接切入了那片被挂着红色骷髅警告牌的原始深山。
一踏入禁区,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腐叶,散发着经年累月的霉烂气味。空气湿度极大,静谧得让人心底发毛,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叫,显得格外空旷。
但对于前世常年穿梭在亚马逊热带雨林里提取毒液的苏南星来说。
这里,简直就像是她家后花园一样亲切。
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凭借着古中医寻药的口诀,专门挑那些地势向阳、周围有特定蕨类植物伴生的隐蔽陡坡攀爬。
两个小时后。
在一处人迹罕至、阳光刚好能倾洒而下的悬崖峭壁缝隙中。
苏南星的眼睛猛地一亮。
一株顶端结着几颗鲜红如血浆果的植物,正迎风摇曳。它的叶片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墨绿色,周围甚至没有一根杂草。
这是极品野山参独有的“占地”现象。霸道的药力,让周围的土壤根本无法供养其他植物。
苏南星从背篓里拿出一把用骨头打磨的小药锄。
小心翼翼地剥开周围的泥土。
一根形如人形、须根繁茂、通体呈现金黄色的百年老山参,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她掌心。那股浓郁纯粹的草木灵气,哪怕只是闻一下,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药引子,到手了。”
苏南星满意地将老山参贴身收好,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
就在她刚转过身,踩断了一根枯树枝的瞬间。
“吼——!”
一声狂暴、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突然从她身后十几米远的灌木丛中炸响。
这声音巨大,带着浓烈的腥臭气味,震得树叶上的露水簌簌落下。
苏南星眼神一凛,瞬间握紧了别在腿侧的战术匕首。
前方的灌木丛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撞开。一头体型足有小牛犊般大小、浑身长满黑色硬毛的变异大野猪,喘着粗气,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这头野猪两眼通红,嘴角流着黏腻的白沫。两根粗壮弯曲的獠牙,犹如两把锋利的尖刀,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它前蹄焦躁地刨着地上的腐叶。显然,苏南星闯入了它的领地,或者说,它也是闻着那株百年老山参的味道来的。
若是换了寻常的大院娇妻,面对这头在岛上伤过人的变异凶兽,此刻恐怕早就双腿发软,尖叫着瘫倒在地等死了。
但苏南星没有。
她站在原地,清泠泠的杏眼里没有一丝恐惧。
她的目光从野猪那对锋利的獠牙,慢慢向下移动。掠过它粗壮的脖颈,最后定格在它那肥硕、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后座和肚子上。
咕咚。
苏南星咽了一口口水。
“好大一座移动的红烧肉啊。”
在七十年代,肉是多么奢侈的东西。空间里虽然有罐头和白条鸡,但这可是纯天然、纯野生的走地大野猪!这肉质要是红烧了,或者做成腊肉,够她和霍渊舟吃上好几个月的!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眼前这个渺小人类眼神里的不屑和贪婪。
它被彻底激怒了。
“哼哧!”
野猪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四蹄猛地发力。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裹挟着腥风,朝着苏南星狂突猛撞而来!
尖锐的獠牙直指她的胸膛,大有要把她开膛破肚的架势。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冷笑。
“来得好!”
在野猪即将撞上她的千钧一发之际。苏南星不退反进,双腿如同安了弹簧,身形猛地向左侧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
野猪庞大的身躯擦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
“噌!”
就在交错的瞬间,苏南星手中的战术匕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反手一撩,刀锋精准地切开了野猪右侧最为薄弱的腋下皮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这头变异野猪皮糙肉厚,这一刀虽然见了血,却不足以致命,反而激起了它更狂暴的凶性。
它急刹车,转过庞大的身躯,再次咆哮着冲来。
苏南星根本没打算跟它拼蛮力。
她左手一翻,三枚淬了高浓度神经麻痹毒素的特制钢针,夹在指缝间。
“走你!”
苏南星娇喝一声,手腕一抖。
三枚钢针带着破空声,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野猪柔软的眼皮上方和脖颈后的神经丛。
麻痹毒素瞬间爆发。
野猪狂奔的动作猛地一滞,粗壮的四肢像是不听使唤地打了个结。它“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巨大的惯性让它在腐叶堆里滚了好几圈,硬生生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还想跑?”
苏南星倒提着军刀,犹如一尊绝美的女杀神,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野猪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毒素让它的视线变得模糊,半边身子已经开始麻木。
当它挣扎着爬起来,回过头。
看到那个渺小的人类,正举着滴血的刀子,眼神里闪烁着红烧肉的光芒,步步紧逼时。
这头称霸南渊深山多年的凶兽,那颗核桃大的脑仁里,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极致的恐惧。
它怕了。
它这头重达几百斤的野猪,竟然被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吓破了胆!
“吼!”野猪发出一声凄厉且变调的惨叫。
它慌不择路,转头就跑。
“站住!我的红烧肉!”
苏南星见它要跑,提着刀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人一猪,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里,上演了一场荒诞的追逐战。
野猪被毒素麻痹,跑得东歪西倒,时不时撞在树干上。苏南星在后面紧紧咬着,手里的军刀时不时在野猪屁股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驱赶着它。
这画面若是被外人看见,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终于,野猪被追到了一处绝境。
前方,是一道十几米深、布满尖锐碎石的小断崖。
野猪跑到崖边,前蹄猛地刹住。它回过头,看着那个拿着刀、步步逼近的恶魔。
这女人太可怕了!
与其被她一刀刀割成红烧肉,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野猪红着眼,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双眼一闭,四蹄一蹬,竟然直接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从崖底传来,伴随着骨头断裂的清脆声。
这头在海岛上横行霸道的变异大野猪,竟然硬生生被苏南星追得跳崖自尽了!
苏南星停在崖边。
看着底下那头摔断了脖子、彻底死透的野猪,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还非得让我费这么大劲。”
她身手矫健地顺着陡坡滑下崖底。
走到野猪尸体旁。这野猪太大了,背篓根本装不下。要是当场收进空间,万一路上遇到巡逻兵不好解释。
苏南星一撸袖子。
双手死死抓住野猪粗壮的后腿,腰部发力,猛地一甩。
“起!”
几百斤重的野猪,就像是一个大号的沙袋,被她单手稳稳地扛在了纤细的肩膀上。
野猪的重量压得她脚下的碎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苏南星却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她单手扶着猪腿,另一只手提着沾血的军刀,踩着轻快的步伐,准备抄近路下山回大院。
沿着崖底的一条隐蔽小路,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前方的地势变得复杂起来,一片嶙峋怪异的巨大礁石林挡住了去路。这是海岛边缘常有的地貌,因为常年涨潮,礁石中间形成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缝隙和溶洞。
苏南星扛着野猪,刚准备穿过这片礁石林。
突然。
她耳尖微动,停下了脚步。
在左前方几十米外、一块巨大的黑礁石背后。
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伴随其中的,还有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咔哒”声,像是在装卸枪械的弹匣。
苏南星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在这片被列为军事禁区的深山边缘,怎么会有人?而且听口音,这根本不是南渊岛上的本地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