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药丸骨碌碌滚落在沙地上,沾了几粒粗糙的砂砾。
黑龙却像是看到了续命的仙丹。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甚至来不及用手去捡,直接张开嘴,连着沙子一口将药丸吞入腹中。
清凉的气流瞬间顺着食道蔓延开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种如同千万只火蚁在骨缝里撕咬的奇痒,如潮水般褪去。
黑龙像一滩脱水的烂泥,瘫在礁石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和鲜血浸透,胸口那条张牙舞爪的黑龙纹身,此刻被挠得血肉模糊,成了一条死泥鳅。
“多谢……多谢姑奶奶不杀之恩!”
黑龙挣扎着爬起来,带着几个同样缓过劲来的小弟,整齐划一地跪在苏南星面前。这一次,他眼底的色心和贪婪彻底被恐惧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对上位者绝对的敬畏与臣服。
“我黑龙发誓!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大嫂您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苏南星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清冷地扫过这群亡命徒。
“叫大嫂?这称呼太难听了。叫苏老板。”
“是!苏老板!”黑龙等人异口同声,喊得震天响,甚至盖过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很好。”
苏南星走上前,用鞋尖踢了踢地上那几个防水帆布包裹。
“就这点破烂,也值得你们在这刀口舔血?以后,你们手里的货源,我包了。大米、白面、甚至西药,只要你们有本事卖出去,要多少,我给多少。”
黑龙闻言,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瞪圆,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南星。
在这个买盒火柴都要票、买斤猪肉得排半天队的年代,大米白面那是比金子还要稀罕的硬通货!西药更是有市无价的保命玩意儿!
这位神鬼莫测的苏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不信?”苏南星挑眉。
“信!信信信!苏老板说啥就是啥!”黑龙哪敢质疑,连忙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只要不让他再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哪怕苏南星说她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他也深信不疑。
“三天后,半夜十二点,带上板车和现金,到海岛西侧那片废弃的盐场等我。”
苏南星留下这句话。转身,单手拎起那头几百斤重的变异大野猪,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步伐轻盈地消失在浓雾弥漫的丛林深处。
留下黑龙和一众小弟,跪在原地,看着那堪称恐怖的力量,久久回不过神来。
……
三天后,深夜。
海岛西侧的废弃盐场,四周芦苇丛生,海风穿堂而过,发出呜咽的声响。
黑龙带着五个最心腹的小弟,推着三辆板车,紧张地在夜色中等待。
十二点整。
一道清丽的身影准时从夜幕中走出。
苏南星没有多废话。她走到盐场那排废弃的库房前,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黑龙举着手电筒跟进去。
光柱扫过库房内部。下一秒,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黑龙和几个小弟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空荡荡的库房里,此刻堆满了物资!
五十斤一袋的精细富强粉,像小山一样码放着;旁边是同样规格的上等东北大米。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那是十几箱包装精美的军用红烧肉罐头!
在最显眼的一个木箱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盒阿莫西林和退烧药。
“苏……苏老板……这……这些都是给我们的?”黑龙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直打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苏南星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这些东西,对她空间里那浩如烟海的物资库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买卖的规矩你懂。这些货,按黑市最高价走。我不收票,只收大团结和金条。”
“懂!我懂!”
黑龙连忙指挥小弟搬货。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恭恭敬敬地递给苏南星。
“苏老板,这是定金。等这批货出了手,剩下的钱,我一分不少地给您送去!”
苏南星接过布包,掂了掂重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批高质量、零成本的物资冲击,南渊岛的黑市,彻底变了天。
黑龙凭借着苏南星提供的极品物资,迅速垄断了整个海岛及其周边几个渔村的地下交易网络。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走私客,纷纷被挤得没有活路。
大米、白面、罐头,甚至稀缺的抗生素。
只要是苏南星拿出来的货,刚在黑市露面,就会被那些手里攥着钱却买不到物资的厂矿干部、黑市倒爷疯狂抢购一空。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苏南星的财富,如同滚雪球般疯狂膨胀。
夜深人静。
军区大院,霍渊舟的独立小院内。
霍渊舟还没回来。苏南星坐在那张铺着牡丹花床单的单人床上,意识沉入空间。
一楼物资库的保险柜前。
她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大团结、以及十几根沉甸甸的金条,眼底闪烁着资本家独有的愉悦光芒。
在这个平均工资只有三十几块钱的七十年代。
她苏南星手里的现金和黄金,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她,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为了七零年代名副其实的隐形女首富。
“有钱,真好。”
苏南星将最后一根今天刚收来的金条扔进保险柜,“咔哒”一声锁上。
这天下午。
苏南星刚在军区医院看完最后一个病人,脱下白大褂,准备下班。
黑龙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上戴着一顶前进帽,打扮得像个正经的采购员,低调地敲开了诊室的门。
“苏老板。”
黑龙把门反锁,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恭恭敬敬地放在办公桌上。那是这几天的货款。
苏南星没有去看那个信封。
她敏锐地察觉到,黑龙今天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眼神里透着一股少有的凝重和警惕。
“出什么事了?”苏南星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温水。
黑龙咽了口唾沫,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
“大嫂,最近供销社新来了一个采购员。”
黑龙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人极为忌惮。
“这人出手阔绰得很,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全挑最好的。但他买货只是个幌子,他私底下接触了咱们道上的几个兄弟,花大价钱,一直在向我打听……”
黑龙顿了顿,眼神惊恐地往窗外看了一眼,仿佛怕隔墙有耳。
“打听什么?”苏南星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眼神转冷。
“打听军区后山的布防路线,还有特战队的换防时间!”黑龙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蝇,“大嫂,我怀疑……这孙子是个敌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