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初升的朝阳彻底撕裂。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像是一尊尊被施了定身法的兵马俑。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缓步走上点将台的男人。
“全!体!立!正!”
大熊最先回过神,粗着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
“唰!”
五百双军用皮靴同时靠拢,发出整齐划一的震响。
霍渊舟站在点将台上。
海风拂过他刚毅的脸庞。那道曾经让小儿夜啼、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的暗红色蜈蚣疤痕,此刻只剩下一道极淡的粉色印记。这道印记非但没有破坏他五官的俊美,反而像是一枚独属于王者的狂野勋章。
他的脸色不再是那种被毒素侵蚀的灰败。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透着一种健康的、充满力量感的冷厉。
深邃的黑眸犹如鹰隼,缓缓扫过全场。
“怎么,都不认识老子了?”
霍渊舟嘴角微挑,声音中气十足。犹如一口洪钟,在空旷的操场上炸响,再也没有了那种漏风般的沙哑。
“霍队!你的脸……你的身体好了?!”耗子激动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这些年,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霍渊舟在深夜里痛得死去活来,看着这个曾经的兵王一点点被毒药摧毁。
“好了。全好了。”
霍渊舟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他猛地解开作训服外套的纽扣,“唰”的一下脱下外套,随手扔给旁边的大熊。
仅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军用背心。
霍渊舟大步流星地走向训练场边缘,那个用来测试极限爆发力的五百斤重型精钢沙袋前。
他没有蓄力。
甚至连深呼吸都没有。
腰腹核心猛地一拧,右拳犹如出膛的炮弹,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风声!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个连两个壮汉合力都推不动的重型沙袋,竟然被霍渊舟这一拳,直接打得凌空飞起!
精钢吊环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轰!”
沙袋砸在十米开外的煤渣跑道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全场死寂。
紧接着。
“嗷嗷嗷——!”
“霍队威武!战神归位了!”
特战大队爆发出犹如海啸般的狂热嘶吼!
这才是他们南渊军区真正的王牌!这才是那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不到半天时间。
“霍首长毒解了”、“活阎王是个惊天大帅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南渊海岛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军区大院炸了。医院炸了。文工团更是彻底沸腾了。
供销社门口。
几个单身的军区护士和文工团女兵围在一起,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你们听说了吗?霍首长今天去军区开会,那张脸……我的天,比电影里的秦汉还要俊俏十倍!而且他根本不是残废,一拳能打飞五百斤的沙袋!”一个小护士捂着嘴,眼睛里满是悔恨的泪光。
“早知道他长这样,当初陈政委找人相亲的时候,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嫁过去啊!”另一个文工团的女兵跺着脚,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初,上面为了解决霍首长的个人问题,几乎把军区所有适龄的未婚女青年都考虑了个遍。
可这些姑娘们,一听到“毁容”、“残疾”、“活不过三年”、“脾气暴躁”这几个词,吓得连夜找借口推脱,生怕自己落入火坑。
现在好了。
火坑变成了镶着金边的福窝窝!
人家不仅长得俊美如神,手握重权,而且前途无量。这样的极品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唉,可惜啊。这么好的男人,让那个从江城乡下来的黄毛丫头给捡了个大便宜。”
“什么黄毛丫头!人家那是神医!三针救活了陆飞,连吴院长都得供着她。昨天雷总司令还亲手给她戴了一等功的大红花呢!”
“这俩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神仙眷侣,咱们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女兵们哀声叹气,碎了一地的芳心。
而这其中。
最嫉妒、最不甘心、甚至快要发狂的,莫过于文工团的台柱子,林舒雅。
这三天来。
林舒雅简直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苏南星那一盆加了“强效痒痒粉”的井水,虽然只溅到了她的裙摆,但那股霸道的药力,却让她在公共旱厕里蹲了整整三天三夜!
拉得双腿发软,拉得眼冒金星。
原本引以为傲的娇艳脸蛋,此刻蜡黄得像个营养不良的病秧子,眼窝深陷。
今天早上,她好不容易喝了一碗掺了止泻药的浓盐水,强撑着来文工团上班。
结果,刚走到半路,就听到了霍渊舟恢复容貌、重登巅峰的消息。
林舒雅躲在一棵椰子树后。
眼睁睁地看着霍渊舟穿着笔挺的军官常服,和苏南星并肩从医院大楼里走出来。
阳光下。
霍渊舟高大俊美,身姿犹如青松。那双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眼睛,在看向身边的苏南星时,竟然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沉的纵容与占有欲。
而苏南星。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扎着高马尾。那张白皙娇丽的脸庞,清冷中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高贵。
两个人站在一起,男的如战神降世,女的如九天神女。刺眼得让林舒雅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滴血。
“凭什么……凭什么!”
林舒雅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如果当初她没有嫌弃霍渊舟毁容,如果她主动去争取。现在站在霍渊舟身边、接受全军区艳羡目光的首长夫人,就该是她林舒雅!
她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是读过高中的知识分子。
苏南星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她那身医术肯定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嫉妒的毒蛇在林舒雅心里疯狂啃噬。
她绝不能让这个乡下女人这么得意下去。
几天后。
南渊军区大礼堂。
为了庆祝这次清剿敌特大捷,军区政治部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军民联欢晚会。
作为特聘的专家和一等功臣,苏南星被吴院长拉着,作为医院的代表,来大礼堂参加晚会的筹备会议。
苏南星对这种表面文章没什么兴趣。
会议一结束,她便拿着自己的记录本,准备从礼堂侧门离开,回诊室配药。
刚走出侧门。
“苏同志,请等一下。”
一道虚伪的、带着造作播音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南星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个挡住去路的女人身上。
林舒雅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列宁装,脸上涂了厚厚的雪花膏,试图掩盖连日腹泻留下的蜡黄。她手里拿着一份晚会的节目单,下巴微扬,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苏南星。
“听说苏同志是从江城乡下来的。”
林舒雅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从侧门经过的其他干事听到。
“霍首长现在恢复了容貌,前途无量。身为首长夫人,光会点偏方治病可不行。这军民联欢晚会,可是咱们军区最大的盛事,展现的是军属的精神风貌。”
她往前走了一步,将手里的节目单往前一递,眼神里满是挑衅与鄙夷。
“不知道苏同志,准备在晚会上,给大家表演个什么节目?”
“是表演插秧呢?还是表演在乡下怎么喂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