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三……”
沙哑、干涩,却透着一股至死方休般执念的声音。
从病床上那个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男人嘴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哪怕是刚做完开颅手术,大脑还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齐首长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死活,而是挂念着那个关乎国家科技命脉的绝密任务!
“老齐!你醒了!你真醒了!”
宋楚良老司令听到这声音,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将军的威严。
他一把拄开挡在门口的两个警卫,甚至连拐杖都忘了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病房。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此刻已经是老泪纵横。
病房门外。
那些还跪在地上的京城专家们,听到齐首长说话的声音,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苏南星医术的彻底臣服。
如果今天齐首长真的死在这里,他们这些会诊的专家,全都要上军事法庭!是这个年轻的女人,救了首长的命,也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霍渊舟护着苏南星,跟着走进了病房。
齐首长缓缓转动有些僵硬的眼球。
视线从洁白的天花板,落到了趴在床边痛哭的宋楚良身上。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宋楚良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穿着白大褂、神色清冷的苏南星。
齐首长那双向来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满是不可思议的震骇。
“老宋……是……是这个女娃娃……救了我?”
他虽然昏迷,但意识并没有完全丧失。他清楚地记得那些顶尖专家在病床前吵作一团、束手无策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甚至在潜意识里已经做好了带着“零三”秘密长眠地下的准备。
可现在。
他不仅活过来了,而且那种折磨了他十年的头痛欲裂、那种随时会因为神经压迫而窒息的恐怖感。
全都没了!
“老齐啊!你这条命,可是苏丫头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
宋楚良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
他大笑着,指着苏南星,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与有荣焉的狂热与骄傲。仿佛苏南星不是霍渊舟的媳妇,而是他老宋家的亲闺女。
“你可别看她年纪小。这丫头的医术,那是通了神的!”
宋楚良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老齐!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我家小石头在南下的火车上被人贩子拐走,被灌了迷药差点没命那件事?”
齐首长微微点了点头。
这件事当时惊动了整个南方军区,他自然知道。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神秘的女军医,宋楚良这辈子唯一的亲孙子就没了。
“哈哈哈!这就叫缘分啊!”
宋楚良激动得满脸红光,一把拉过苏南星。
“老齐,我告诉你!当年在火车上,三针救活小石头的活菩萨,就是她!苏南星!”
此言一出。
病房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齐首长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他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但因为刚刚开颅,身体还很虚弱,只能勉强抬起一只手。
那只布满老茧和静脉输液针孔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你……你就是当年那个救了小石头的恩人?!”
齐首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
他死死地盯着苏南星,眼眶瞬间红了。
没有人知道,小石头对宋楚良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整个京城军委的老一辈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烈士留下的唯一血脉!
而现在。
这个年轻的女人,不仅救了老战友唯一的孙子。今天,更是单枪匹马,在这间连无影灯都是坏的破病房里,把卡在他脑子里的那颗十年致命子弹取了出来!
“苏同志……你这是救了我们两个老骨头的命啊!”
齐首长不顾形象,一把抓住了苏南星白皙的手腕。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滚落进雪白的枕头里。
苏南星没有挣脱。
她任由这位为国家呕心沥血的老首长握着手。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没有因为对方身份显赫而生出半点谄媚。
“齐首长言重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而笃定。
“既然接了‘零三’的任务。您要是死了,这摊子烂摊子,我跟霍渊舟可不背。”
这句话,直接点破了她和霍渊舟此行返京的最高使命。
齐首长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军官都要凌厉、果决的年轻女人。再看看站在她身后,犹如一尊铁塔般守护着的霍渊舟。
齐首长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虚弱却爽朗的大笑。
“好!好一个不背烂摊子!”
他虽然虚弱,但那股子掌控国家科技命脉的上位者威压,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齐首长看着苏南星,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激。
“苏丫头。你不仅医术通神,这胆识也是天下少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你放心。从今天起。在京城这片地界上。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跟我老齐过不去!就是跟整个国家战略研发部过不去!”
这番话。
犹如一道震天撼地的免死金牌,轰然砸在病房里。
站在病房外,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京城专家们,听到这话,一个个吓得缩成了鹌鹑。
我的乖乖!
这苏南星,不仅医术碾压了整个京城医学界。现在,更是直接抱上了宋楚良和齐首长这两条京城最粗、最硬的金大腿!
有这两位军方和科研界的绝对大佬撑腰。
在这四九城里,苏南星就算横着走,哪怕是把天捅出个窟窿。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霍渊舟站在一旁。
看着被两位大佬奉为座上宾的媳妇。
他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冷俊脸庞上,不仅没有因为被冷落而生气,反而嘴角疯狂地上扬。
‘看到没?这特么就是我霍渊舟看上的女人!’
‘不管走到哪,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霍首长心里的那头名叫“自我攻略”的野兽,再次摇着尾巴疯狂地咆哮起来。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着,等回了霍家大院,怎么把这件风光的事情,狠狠地砸在霍建国那张虚伪的老脸上。
病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皆大欢喜。
齐首长脱离了危险,“零三”任务终于有了一线生机。
然而。
所有的光明背后,往往隐藏着最深沉的阴暗。
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拐角处。
一道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阴冷身影,正死死地贴在墙壁上。
霍建国。
他本来是打听到齐首长病危,想来医院探探风声,看看能不能借机在军委面前露个脸。
却没想到,竟然亲眼目睹了苏南星将齐首长起死回生,并且被两位大佬当众认亲、许下免死金牌的全过程!
霍建国手里拄着那根黄花梨文明棍。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起森冷的惨白。
那张与霍渊舟有几分相似的老脸上,此刻因为嫉妒和怨毒,彻底扭曲成了一团。
“好你个苏南星……好你个霍渊舟……”
霍建国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本以为霍渊舟带回来的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泥腿子。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个能起死回生的妖孽!
如果真让霍渊舟借着苏南星的医术,在京城站稳了脚跟,甚至搭上了宋老和齐首长的线。
那这霍家未来的家主之位,哪里还有他霍建国的份?!
“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
霍建国眼底闪过一抹阴毒的寒芒。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护士端着一个医用托盘,从特护病房的方向急匆匆地走过。
一阵穿堂风吹过。
一张写满了字迹的处方单残页,不慎从小护士的托盘里飘落,刚好落在了霍建国的脚边。
霍建国低头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术后气血亏虚、神经受损修复制剂残方】。右下角,还龙飞凤舞地签着苏南星的名字!
这是苏南星刚才给齐首长开出的术后调理药方!
因为被她揉皱了扔在垃圾桶边,被小护士当废纸一起收了起来。
霍建国眼睛猛地一亮。
他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迅速弯下腰,将那张残页捡起来,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苏南星啊苏南星。你就算医术再高明又怎样?”
霍建国将那张残页揣进内兜,嘴角勾起一抹丧心病狂的冷笑。
“有了这张神药的配方。我霍建国,也能造出这起死回生的药!到时候,不仅齐首长要承我的情。整个霍家的家业,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