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伴随着二婶那仿佛死了亲爹般的凄厉哭嚎,在寂静的东跨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南星!你二叔快死了!你快去救救他!”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苏南星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没有半分被半夜吵醒的惺忪,反而透着一股早有预料的冷冽与戏谑。
霍渊舟犹如一尊煞神般站在她身后。
他连衬衫的扣子都没系,露出大片坚硬结实的胸膛。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着门外那个像疯婆子一样披头散发的女人。大半夜的来砸他媳妇的门,这女人是活腻了吗?
“苏神医!南星!我求求你!”
二婶一看到苏南星,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这副满手是血的狼狈模样,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门槛外面。
“你二叔快不行了!血止不住啊!你医术那么好,连齐首长都能救活,你快去看看他吧!”二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平时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贵妇做派碎了一地。
“哦?二叔快不行了?”
苏南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扶。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且诡异的弧度。脚下连挪都没挪半步。
“二婶这话说的。二叔不是在吃十全大补汤吗?怎么会不行了呢?难道是补得太过,火气太旺?”
二婶瞳孔猛地一缩。
她怎么知道二叔喝了补药?!
但此刻人命关天,二婶已经顾不上细想其中的端倪。她死死地扒住门框,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哀求:“是……是喝了药!南星,我给你磕头了!你再不去,他真的要流血流死了!”
苏南星冷笑一声。
“带路。”
五分钟后。二房的卧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那股还没散尽的、刺鼻的劣质中药味。
霍建国像一条缺氧的泥鳅,在铺满鲜血的波斯地毯上疯狂地打着滚。
他那张脸已经由紫红色变成了惨白,大量的失血让他开始出现休克的症状。但两个鼻孔里,依然在不断地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丝。
霍渊舟看着地上的霍建国,眉头微微一皱。
他虽然恨极了这个二叔,但也知道,如果霍建国真的暴毙在家里,霍家必然会大乱。
“需要我按住他吗?”霍渊舟沉声问苏南星。
“不用。”
苏南星双手插在兜里,站在血泊边缘。
她甚至连医药箱都没打开。清泠泠的目光只是在霍建国那张惨白的脸上扫了一圈,随后,视线落在了旁边桌子上那个还残留着黑色药渣的粗瓷海碗上。
“苏南星……救……救我……”
霍建国听到声音,挣扎着睁开被血水糊住的眼睛。他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试图去抓苏南星的裤腿。
苏南星向后退了半步,嫌恶地避开了那只脏手。
“救你?”
苏南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彻骨的嘲弄。
“二叔,你这病我可治不了。毕竟,我这人只给人看病,还没给畜生看过。”
“你……你说什么?!”霍建国因为愤怒,胸膛剧烈起伏,鼻血再次喷涌而出。
苏南星走到桌边。
她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嫌弃地捏起碗底的一小撮药渣,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随后。
她像扔垃圾一样,将那撮药渣甩在了霍建国的脸上。
“红景天配当归,再加三钱鹿茸和一整株断肠草?”
苏南星看着霍建国那张错愕的脸,忍不住发出一阵清脆的冷笑。那笑声在这充满血腥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讽刺。
“霍建国,谁给你的胆子,去翻我扔在医院垃圾桶里的废稿残页?”
此言一出。
不仅是地上的霍建国,就连站在一旁的二婶和霍渊舟,都愣住了。
“废稿?!”
霍建国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那不是你给……给齐首长开的起死回生的神药吗?!”
“神药?”
苏南星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的戏谑犹如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你见过哪个神药的配方里,会把大辛大热的鹿茸和剧毒的断肠草放在一起熬的?这两种药性一旦碰撞,就是最猛烈的血管扩张剂!”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扩大,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劣。
“那是我在南渊岛的时候。后勤农场里有几头母猪难产,死活生不下来。我随手写的一个用来给难产母猪催产发情的烈性废方。”
“后来发现药性太猛,母猪容易爆血管,我就给揉了扔了。”
苏南星看着霍建国那张瞬间因为极度羞愤而扭曲的脸。
一字一顿,杀人诛心。
“你一个大男人,不仅偷了给母猪催产的方子。还一口气喝了那么一大碗。”
“霍建国,你没当场爆体而亡,简直是你祖上积德。命真大啊。”
静。
死一般的静。
二房卧室内,除了霍建国粗重的喘息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母猪……催产发情药?!
他堂堂霍家二爷!京城某部的一把手!
为了抢功劳,为了强身健体。竟然像个傻子一样,把一碗配给母猪吃的烈性药当成神丹妙药,亲自熬了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极度的屈辱。无边的羞愤。以及那种被当成猴子一样狠狠戏耍的绝望。像是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山,重重地砸在霍建国原本就因为失血而脆弱的神经上。
“噗——!”
霍建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死死地瞪着苏南星,那双眼珠子几乎要爆裂开来。
“你……你这个毒妇……”
二叔听到自己喝了母猪催产药,羞愤交加,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解决完家里的跳梁小丑。苏南星决定去京城的地下黑市探探路,为空间里的海量物资寻找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