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和霍家二房的资金流水,完全重合。”
黑龙压低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寒夜里敲击的警钟,清晰地砸在废弃烂尾楼的天台上。
苏南星那双隐没在夜色中的杏眼,瞬间微眯。
眼底那抹原本只是看戏的慵懒,顷刻间化作了如同刀锋般凌厉的寒芒。
霍建国。
这老狐狸还真是死性不改。之前偷药方吃成半残废还没吸取教训,现在竟然敢勾结外国雇佣兵,抢夺国家最核心的绝密科技资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家族内斗了。
这是通敌叛国。是把整个霍家的百年清誉,甚至是把霍渊舟的命,往死路上逼!
“知道了。”
苏南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让兄弟们盯紧津市港口那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她扔下一句话,身形犹如一只灵巧的夜猫,直接从两层楼高的天台边缘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与此同时。
京城二环,苏家大宅那扇朱漆斑驳的厚重大门外。
一个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头发打结、拄着一根破树枝的叫花子,正像一条缺氧的狗一样,瘫坐在门槛下的青石板上。
苏大强。
他从大西北的粪池里被捞出来后,装死骗过了管教,扒着运煤火车的底盘,历经千辛万苦,硬生生要饭要到了京城。
此刻的他,早已经没有了在江城钢铁厂当副厂长时的半点风光。那条被打断的腿因为长途跋涉已经彻底化脓发黑,散发着一股腐肉的味道。
但他那双浑浊布满红血丝的老眼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和希望。
“到了……终于到了……”
苏大强看着眼前这座气派宏伟的四合院,咽了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
他在农场听广播里说苏南星继承了首富家产。在他那扭曲狭隘的认知里,他毕竟养了苏南星十八年。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哪怕他以前苛待过她。
但在华国这种讲究孝道的社会里,只要他豁出这张老脸,在大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养育之恩”进行道德绑架。
苏南星就算为了首富千金的面子,也绝对不敢把他扫地出门!
只要能赖上苏南星,他不仅不用再回农场挑大粪,下半辈子还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想到这里。
苏大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前,用那双脏兮兮的黑手疯狂地拍打着苏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开门!快开门啊!南星!我是你爸啊!”
他扯着破风箱般嘶哑的嗓子,在大街上凄厉地哭嚎起来。
“南星啊!爸大老远地来看你了!爸这十八年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现在成了首富千金,可不能不认你这个瞎了眼、瘸了腿的老父亲啊!”
苏大强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引得几个路过的胡同大妈纷纷驻足,对着苏家紧闭的大门指指点点。
“吱呀。”
厚重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苏大强眼睛一亮,以为是苏南星出来接他了。刚想堆起满脸慈父的假笑扑过去。
“砰!”
一把沾满黄泥和不明污秽物的硬竹大扫帚,犹如一记沉重的闷棍。
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苏大强的脸上!
“哎哟!”
苏大强惨叫一声,被打得鼻血狂飙,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开门的根本不是什么苏南星。
而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铄的门卫大爷。
大爷手里倒提着那把大扫帚,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苏大强。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看死苍蝇般的极度厌恶。
“呸!哪来的疯狗,敢在我们苏家大门口乱吠!”
门卫大爷狠狠地朝苏大强啐了一口。
“你个没良心的老畜生!偷了我们苏家的千金,害死了我们苏家的少爷少奶奶。霸占了苏家大小姐十八年的骨血!现在还有脸跑到这儿来攀亲戚、要养老?!”
门卫大爷越说越气,直接抄起扫帚,冲下台阶,劈头盖脸地朝着苏大强身上猛抽。
“老子今天就算打死你这个畜生,也是替天行道!”
“啊——!别打了!杀人啦!”
苏大强抱着头在地上疯狂地翻滚。那些硬竹扫帚条抽在他身上,犹如刀割一般。
他引以为傲的“道德绑架”,在苏家这种经历了血海深仇的百年豪门面前,简直可笑得像是个跳梁小丑。
苏南星根本连露面的兴趣都没有。
在苏老爷子的授意下。
几个苏家暗卫直接在街角拨通了京城公安局的电话。
不到十分钟。
一辆拉着警笛的偏三轮摩托车呼啸而至。
几名干警跳下车,看清苏大强的脸和那条瘸腿后,立刻拿出一张通缉令比对。
“苏大强!红旗劳改农场A级越狱犯!”
干警毫不客气地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苏大强那双沾满泥垢的手死死铐在背后。
“不仅越狱,还敢在京城寻衅滋事。这回,我看你连挑大粪的资格都没了!准备去大西北的黑煤窑里把牢底坐穿吧!”
干警像拖死狗一样,将绝望哀嚎的苏大强拖上了偏三轮。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这个在江城不可一世、又妄图在京城吸血的极品渣爹,彻底被时代的滚滚洪流碾成了粉末。
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
夜色更深了。
京城二环,霍家大院。
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四合院,在清冷的月光下,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腐朽与森寒。
苏南星没有走正门。
她穿着那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犹如一只敏捷的夜猫,轻巧地翻过了霍家后院那堵足有三米高的青砖高墙。
她刚刚解决完黑市的情报交接,准备回东跨院换衣服。
然而。
就在她刚轻盈地落在后院抄手游廊的阴影里时。
苏南星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那双清泠泠的杏眼,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屏住了。
在距离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霍老爷子所住的北屋正房。
那扇雕花木门,正被人从里面缓慢、小心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拄着文明棍的身影,做贼心虚般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是霍建国。
此刻的霍二叔,完全没有了白天那种道貌岸然的部委领导架子。
他那张本就阴鸷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亢奋与恶毒。他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迅速将门关严。
而真正让苏南星目光一凛的。
是霍建国手里,正死死捏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用黄色油纸包着的小纸包。
纸包的边缘,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色的粉末痕迹。
在别人眼里,那可能只是一包普通的感冒药或者茶叶末。
但在全球顶尖毒理学专家苏南星的眼里。
那残留的粉末痕迹,以及空气中那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于苦杏仁混合着陈年枯木的诡异味道。
瞬间在她的脑海中,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