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杏仁与陈年枯木的诡异气息,在冷冽的夜风中若隐若现。
苏南星隐没在抄手游廊那根粗壮的红漆柱子阴影里,呼吸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连一丝衣料摩擦的声响都未曾发出。
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寒芒如刀。
霍建国手里捏着那个黄色小纸包,那副做贼心虚、却又掩盖不住眼底疯狂贪婪的模样,尽数落入她的眼底。
老狐狸这是狗急跳墙了。
之前偷学她的废药方吃得狂喷鼻血,不仅没让他长记性,反而让他彻底撕破了虚伪的面具。他勾结敌特抢走“零三”核心资料,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苏南星没想到,这老畜生的心竟然能黑到这种地步!他不仅要卖国求荣拿资料当投名状,他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准备提前弑父夺权!
等霍建国拄着文明棍,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通往二房院子的月亮门后。
苏南星像一只灵巧的黑猫,从廊柱后闪身而出。
她没有丝毫犹豫。
快步走到北屋正房前,指尖在窗棂的雕花格栅上轻轻一拨,“咔哒”一声,熟练地挑开了木栓。
身形一翻。
轻盈地跃入了老爷子的卧室。
屋内。
霍老爷子正躺在雕花架子床上,发出轻微且均匀的鼾声。老人家白天经历了大喜大悲,加上苏南星一直在用药膳给他调理脾胃,此刻睡得很沉。
苏南星没有去叫醒他。
她的目光,犹如最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床头柜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青花瓷茶碗。
那是老爷子每晚睡前都要喝一口的养胃参茶。
苏南星走上前。
她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茶碗。而是从空间毒理实验室里,调出了一根特制的银针,轻轻探入茶汤中。
针尖没入的瞬间。
原本洁白如雪的银针表面,竟然在眨眼间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带着暗紫色的黑膜!
“牵机散。”
苏南星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这是古中医里一种阴毒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它不会让人立刻暴毙,而是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侵蚀人的中枢神经和内脏。
中毒者起初只会觉得精神不济、嗜睡。不出半个月,就会在睡梦中因为心肺衰竭而自然死亡。
就算是用最先进的法医解剖,也只能得出一个“突发性心梗”或者“自然老死”的结论。
霍建国这招不可谓不毒。
只要老爷子一死。他霍建国作为霍家二爷,在霍渊舟“根基未稳”的情况下,绝对有理由也有手段,顺理成章地接管整个霍家的庞大产业和百年人脉!
“班门弄斧。”
苏南星看着那碗毒茶,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笑。
敢在她这个全球顶尖毒理学专家、手握空间毒宗传承的祖宗面前玩下毒?这霍建国,怕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没有打草惊蛇去揭穿。
意念微动。
那碗掺了“牵机散”的毒茶,瞬间凭空消失,被她完好无损地收入了空间三楼的毒理实验室中,作为后续定罪的铁证。
紧接着。
一只一模一样的青花瓷茶碗出现在床头柜上。里面装满了从空间取出的极品灵泉水,还特意用内力加热到了刚刚好的温度。这水不仅无毒,还能进一步滋养老爷子的脾胃。
做完这一切。
苏南星原路返回。顺着窗户翻出北屋,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东跨院的正房。
换下夜行衣。
她坐在书桌前,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毒针。
夜,越来越深。
挂钟的指针,指向了凌晨三点。
“砰!”
正屋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股狂暴、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力道,猛地撞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与冷风,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霍渊舟犹如一头负伤的孤狼,大步跨过门槛。
他身上那件笔挺的军官常服,此刻已经破烂不堪。肩膀处被子弹擦出一道血槽,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那张冷厉俊美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硝烟痕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不再是面对苏南星时的宠溺,而是燃烧着一种足以将天地焚毁的赤红杀机。
“跑了。”
霍渊舟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走到桌前,粗壮有力的大手猛地一挥。
“哐当!”
桌上的几个茶杯被他直接扫落,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霍渊舟胸膛剧烈起伏,犹如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那帮雇佣兵的火力和撤退路线,熟练得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我们在津市港口追上了他们。但那帮畜生,竟然准备了重型机枪和接应的快艇!”
霍渊舟双拳死死握紧,骨节泛出森冷的惨白。
“代号‘零三’的核心资料,已经被他们带上了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外籍货轮。货轮已经驶入了公海。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华国军舰如果强行在公海开火,就是国际事件!”
憋屈!
极致的憋屈和愤怒,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疯狂地切割着这位南渊战神的神经。
他霍渊舟在南疆杀敌无数,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闷亏!竟然让一群外国狗,在四九城的地界上把国家最核心的机密给抢走了!
“碰!”
霍渊舟一拳重重地砸在实木桌面上,震得桌腿都在发颤。
“要不是有内鬼给他们提供撤退路线和港口布防图,他们绝对跑不掉!老子要是查出是谁干的,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苏南星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看着这个因为自责和愤怒而近乎暴走的男人。她没有说那些无用的安慰废话。
她站起身,走到霍渊舟面前。
没有去看他砸坏的桌子。
而是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在空间实验室里,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毒理成分化验单。
苏南星将那份化验单,连同刚才被她收进空间的那半碗“牵机散”毒茶,一起轻轻地、不容置疑地推到了霍渊舟的面前。
“别砸了。”
苏南星清泠泠的声音,在这充满火药味的房间里,犹如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瞬间浇灭了霍渊舟暴走的边缘。
她抬起眼眸,直视着霍渊舟那双赤红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且带着无尽嘲弄的弧度。
“你想找的内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南星指尖在化验单上轻轻点了两下。
“就在你们霍家。二房,霍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