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哭丧的女人给我揪出来。让她把霍家的印信和药方,全给我吐出来!”
霍建国那透着暴虐与猖狂的声音,在挂满白布的灵堂里回荡。
阴风穿堂而过。
几根惨白的蜡烛剧烈摇曳,在墙壁上投下这群人犹如张牙舞爪恶鬼般的扭曲剪影。
两个五大三粗的霍家心腹闻言,立刻摩拳擦掌,如狼似虎地朝着供桌旁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扑了过去。
“苏南星,你这乡下来的野丫头!平时仗着有老爷子和霍渊舟撑腰,没少在咱们面前作威作福!”
二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那张涂着厚重白粉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手里死死捏着那串代表着当家主母权力的钥匙,仿佛那是她这辈子最耀眼的勋章。
“现在你的靠山都倒了。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今晚这灵堂里,可就得多添一口棺材了!”
那两个心腹走到苏南星背后,刚想伸手去拽她的头发。
突然。
“唰!”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两个心腹只觉得膝盖弯处猛地一麻,仿佛被两根尖锐的钢钉狠狠地扎了进去!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
这两个将近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甚至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腿一软,竟然齐刷刷地、标准地跪倒在苏南星的背后!
像极了两个正在磕头赎罪的孝子贤孙。
“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霍建国脸色一沉,以为是手下腿脚打滑。他用文明棍重重地戳了一下地砖,大步流星地走到苏南星面前。
此刻的苏南星。
正跪在其中一口散发着沉香木香气的巨大棺材前。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长发披散。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正在经历着无法承受的悲痛。
“二叔……”
苏南星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绝望的颤音。
“爷爷他……他平时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给他下那样的毒?”
“好?”
霍建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起头,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刺耳的狂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他要是真对我好,为什么要把霍家的大权交给霍渊舟那个小崽子?!为什么连你一个刚进门的乡下泥腿子,都能踩在我这个亲儿子的头上拉屎拉尿?!”
霍建国猛地收住笑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积怨已久的疯狂与嫉妒。
“没错!牵机散是我下的!我不仅给他下了毒。你们以为那帮外国雇佣兵是怎么那么顺利摸进实验室的?”
霍建国用文明棍指着身后的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眼底满是卖国求荣的得意。
“是我把津市港口的防线图和实验室的地形图,亲手交给了他们!也是我故意放出假消息,引得霍渊舟那头蠢狼去送死!”
“老东西和那小畜生不死,这四九城的天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霍建国做主?!”
霍建国彻底撕破了虚伪的面具。
在绝对的“胜局”面前,他那被压抑了数十年的野心和贪婪,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霍先生。我们对你们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没有半点兴趣。”
为首的那个外国雇佣兵头目,上前一步。
他手里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直接顶在了苏南星那看似柔弱无助的后脑勺上。冰冷的枪口,透着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
“苏女士。那份能让你一跃成为京城新贵的广谱退烧药配方。还有你外公苏远山名下的海外瑞士银行账户密码。”
雇佣兵头目的蓝眼睛里,闪烁着资本家般的贪婪。
“交出来。我可以在你临死前,给你一颗痛快的子弹。不用像你丈夫那样,被生化毒剂折磨得肠穿肚烂。”
交出配方。交出苏家的百亿财富。
这是他们今晚逼宫的最终目的。
“如果……我不交呢?”
苏南星依然跪在棺材前。她的肩膀停止了耸动,声音里的颤音也消失了。
“不交?”
二婶尖叫一声,走上前就要去扯苏南星的衣服。
“你个小贱人,还以为自己是首长夫人呢?你不交,今天我就让人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卖进八大胡同最下贱的窑子里去!看你这身细皮嫩肉的,能扛得住几个男人……”
然而。
二婶那恶毒的咒骂,还卡在喉咙里。
苏南星。
站起来了。
她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痛哭流涕地磕头求饶。
她缓慢、优雅地转过身。
那张娇丽绝美的脸上,哪里有半滴眼泪?
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犹如在看一群小丑在舞台上拙劣表演的、极致的戏谑与嘲弄。
苏南星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几点香灰。
“二叔。”
她红唇微启。那声音,冷得就像是西伯利亚冰原上吹过的千年寒风,瞬间冻结了灵堂里那股嚣张的气焰。
“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村头有个说书的瞎子跟我讲过一个道理。”
苏南星看着霍建国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僵硬的脸。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冰冷讥笑。
“反派。通常都死于话多。”
“看来。你这毛病,真是治不好了。”
霍建国瞳孔骤缩。
一股不祥的预感,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这女人……这女人为什么不害怕?!
“臭婊子!你找死!”
外国雇佣兵头目察觉到不对劲,手指猛地扣向手枪的扳机。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犹如旱雷炸裂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
毫无预兆地。
从苏南星身后、那口摆放在灵堂正中央的、重达几百斤的沉香木棺材里。
轰然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