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刺眼的强光,将南渊军区的大操场照得亮如白昼。
雷总司令披着军大衣,原本因为半夜被警报惊醒而紧绷的脸。在听到霍渊舟那句震破云霄的“老子要当爹了,双胞胎”时。
瞬间。
凝固成了一张滑稽的表情包。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个犹如魔神降世般、双手举着一棵带泥椰子树在操场上狂奔傻笑的副总司令。
“这……这兔崽子是不是在公海上受什么刺激了?”雷老将军转过头,不可思议地问身后的警卫员。
“报……报告首长。”警卫员咽了口唾沫,“听说是苏厂长有了。霍副司令这是……高兴的。”
“废话!老子听得见!”
雷总司令猛地一拍大腿,花白的胡子跟着一翘一翘的,那张老脸瞬间绽开了一朵大菊花。
“好!好啊!苏丫头可是咱们南渊岛的功臣,她怀了孕,那就是咱们全军区的大喜事!这双胞胎要是生下来,将来绝对也是个好兵苗子!”
雷老将军大手一挥。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军区后勤部的特供营养品,优先保障苏厂长!另外,给霍渊舟那小子批半个月的陪产假,让他别在这发疯了!”
这一夜。
随着雷总司令的一纸命令,以及霍渊舟那惊天动地的“拔树”壮举。
苏南星怀孕且是双胞胎的消息。
犹如插上了翅膀。在不到天亮的时间里,便传遍了整个南渊海岛的每一个连队、每一个家属院、甚至连附近渔村的狗都听说了!
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海雾,洒在独立小院的青砖墙上。
苏南星刚刚洗漱完,拉开正屋的木门,准备去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结果。
刚迈出门槛。
她那双清泠泠的杏眼,猛地睁大。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只见。
原本空旷宁静的独立小院外围。
赫然站着两排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
大熊和耗子两人,像两尊黑铁塔一样,一左一右地守在院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要被他们用眼神盯死。
这还没完。
院子外的马路上,原本那条大院里几只流浪狗经常溜达的路线,竟然被拉起了一条红白相间的警戒线!
两个挂着红袖章纠察兵,正拿着大扫帚,驱赶着一只试图靠近警戒线的野猫。
“去去去!霍队下了死命令!方圆五十米内,不仅不准鸣笛,连猫叫狗叫都不行!惊了嫂子肚子里的双胞胎,老子扒了你们的皮!”纠察兵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着那只野猫。
苏南星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她只是怀了个孕。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什么核武器发射密码!
“霍!渊!舟!”
苏南星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到!”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犹如瞬间移动般,直接从厨房里蹿了出来。
霍渊舟身上甚至还系着那条灰扑扑的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搪瓷大碗。
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冷俊脸庞上,此刻挂着一副足以闪瞎人眼的狗腿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南星面前。
宽阔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姿态放得极低。粗糙的大手端着那个搪瓷碗,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媳妇,你醒了?快别站风口里,小心吹着咱们的闺女儿子。”
霍渊舟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揽住苏南星的腰,将她往屋里带。
“我炖了三个小时的老母鸡虫草汤,撇了八遍油,一点都不腻。你趁热喝。”
苏南星看着碗里那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鸡汤。
再看看这个昨天半夜发疯拔树,今天早上又把整个大院搞得草木皆兵的男人。
她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门口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条警戒线。你打算让我在这个院子里坐牢吗?”
“媳妇,这你可误会我了。”
霍渊舟扶着她在桌旁坐下。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里,满是理直气壮的严肃。
“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南渊岛上虽然没有敌特了,但平时大院里人多嘴杂的,万一哪个冒失鬼冲撞了你怎么办?这叫一级防备,防患于未然。”
他蹲下身。
那双曾经在南疆战场上扭断过无数敌人脖子的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轻柔无比地搭在苏南星那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里孕育着的两个小生命。
霍渊舟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竟然不自觉地有些发红。
“这是咱们的命根子。谁敢让他们受一点委屈,我霍渊舟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男人眼底那份近乎病态的珍视与狂热。
苏南星心里那股刚刚升起的火气,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
她端起那碗鸡汤,慢慢地喝着。清淡的口味确实压下了孕初期的反胃感。
但这仅仅只是霍首长“护妻狂魔”模式的冰山一角。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南渊岛,真正领略了什么叫做“首长媳妇的肚子,是头等大事”。
苏南星吃完早饭,准备去军区医院坐诊。毕竟她是特聘专家,不能因为怀孕就旷工。
结果。
她刚走出院门。
一辆拉风的、甚至连座椅都用厚厚的棉被垫了三层的军用敞篷吉普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霍渊舟亲自坐在驾驶座上,大熊充当开门童。
“上车,媳妇。以后你去哪,我亲自接送。”霍渊舟拍了拍副驾驶的棉被。
苏南星看着那堪比八抬大轿的阵势,黑着脸上车。
到了军区医院。
吴院长更是夸张。
这位留洋归国的老泰斗,直接把苏南星那间单人诊室,升级成了最高级别的无菌特护办公室。不仅给她配备了两个专门端茶倒水的小护士,甚至连她桌子上的钢笔,都给换成了最轻巧的特制圆珠笔,生怕累着她的手腕。
“苏厂长啊,您现在可是咱们华国医学界的国宝!有什么需要体力的活,您动动嘴皮子就行,千万别亲自动手!”
吴院长一脸紧张地叮嘱,就差没在苏南星的诊室外面贴上“闲人免进、孕妇重地”的封条了。
不仅如此。
制药厂那边也是一样。
工人们知道苏厂长怀了双胞胎。干活的时候,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产量直接翻了一番。只要苏南星一出现在车间视察,周围两米范围内,绝对会被工人们自发地清空,生怕机器的噪音或者粉尘磕着碰着她。
整个南渊岛的军民。
在霍渊舟的强权压迫和自发的崇拜下,硬生生地把苏南星宠成了一个走哪都有人开道、连呼吸都有人计算频率的“太后老佛爷”。
然而。
这种全方位的过度保护。
对于前世那个习惯了独来独往、在刀尖上舔血的苏南星来说。起初可能觉得新鲜和感动。但时间一长,却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枷锁。
随着孕期的推进。
体内的激素水平开始发生剧烈、且连她这个顶尖毒医都无法控制的化学变化。
原本那个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苏南星。
脾气,开始变得异常的古怪和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