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个字,在凌晨两点的南渊岛上,伴随着呼啸的寒风,砸在霍渊舟那张冷硬的俊脸上。
霍渊舟被踹了一脚的胸膛甚至都没来得及觉得疼。
他那双在黑暗中犹如孤狼般敏锐的黑眸,猛地缩了一下。粗糙的大手依然紧紧握着苏南星那只微凉的小脚,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体温。
酸浆果?
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供销社里能买到的水果糖或者苹果梨。
那是生长在南渊岛最南端、那片被称为“魔鬼地带”的原始热带雨林最深处的一种罕见野果。这果子因为生长环境恶劣,口感酸涩得能把人的大牙都给酸倒。平时连山里的野猴子都不愿意吃。
更要命的是,现在是凌晨两点!大冬天的!
那片雨林里不仅黑灯瞎火,更是毒蛇猛兽出没最频繁、瘴气最重的时候。
但这些困难,在霍首长那被“自我攻略”和“护妻狂魔”双重buff加持的大脑里,甚至连零点一秒的停顿都没有产生。
“好。”
霍渊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利落地将苏南星的脚塞回温暖的被窝里,顺手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一丝冷风都不透进去。
“你在家乖乖等我。我这就去给你摘。”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角。从墙上摘下那把擦得乌黑锃亮的五六式冲锋枪,又顺手捞起了一把锋利的开山刀。
那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大半夜的,又要去端哪个国际雇佣兵的老窝。
“霍渊舟……”
苏南星看着他这副全副武装要去拼命的架势,那股子孕期带来的狂躁感,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瞬。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有多无理取闹。空间里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有各种反季节的新鲜水果。可她偏偏就跟中了邪一样,满脑子都是那种酸得掉牙的野生浆果味。
“如果找不到就算了。别逞强。”苏南星嘴硬心软地补了一句。
霍渊舟转过头。
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脸,在昏暗的炉火映照下,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铁血柔情。
“放心。就算把那片雨林翻个底朝天。只要你想吃,老子就是掘地三尺,也给你挖出来。”
他拉开正屋的门。
凛冽的海风灌了进来。
“砰!”木门关上。
五分钟后。
“呜——!”
一声短促、却犹如利剑般刺破夜空的特战队紧急集合哨声!
毫无预兆地在南渊军区特战基地的上空炸响!
这哨声的频率,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实战任务!
“快快快!敌袭!全副武装!”
特战大队的宿舍楼里瞬间炸开了锅。
大熊连裤子都穿反了,耗子光着脚套进军靴里。一百多号刚才还在打呼噜的尖刀兵,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犹如一群红了眼的饿狼,杀气腾腾地冲到了大操场上。
“报告首长!南渊特战大队集合完毕!请指示作战坐标!”
大熊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手里的精钢鱼叉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霍渊舟站在点将台上。
他身上披着一件军大衣,冷峻的目光扫过这群杀气腾腾的兄弟。
“目标。魔鬼雨林深处。坐标E112,N16。”
霍渊舟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所有人。两人一组,拉网式搜索。”
大熊咽了口唾沫,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魔鬼雨林深处?那可是敌特最喜欢潜伏的地方。看来这次是条大鱼!
“首长!是抓活的还是直接就地正法?!”大熊兴奋地捏紧了拳头。
“抓什么活的?”
霍渊舟眉头一拧,那张冷硬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严肃的神色。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次的任务。是去找一种拇指大小、颜色暗红的果子!叫酸浆果!”
静。
死一般的静。
大熊举着鱼叉的手,僵在了半空。
耗子张大的嘴巴,能直接塞进一个大鸭蛋。
一百多号全副武装、准备去跟敌人拼命的特战兵王。在这一刻,集体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海风给吹出了毛病。
酸浆果?!
大半夜的,拉响最高级别的紧急战斗警报。把他们这群杀神从热被窝里拽出来。
竟然是为了去那片吃人的雨林里,找几个破果子?!
“首长……您……您没开玩笑吧?”大熊结结巴巴地问。
“老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霍渊舟脸色一沉,周身那股子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我媳妇想吃!今天晚上要是找不到。你们这群废物,明天全体负重五十公里越野!”
“出发!”
伴随着霍渊舟的一声令下。
这支令国际雇佣兵闻风丧胆的南渊特战队。
带着满腔的悲愤与无奈,打着强光手电筒,犹如一群被逼上梁山的苦力。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杀进了那片漆黑恐怖的魔鬼雨林。
凌晨三点半。
魔鬼雨林腹地。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的味道。各种不知名的毒虫在手电筒的光柱下疯狂飞舞。
“找到了!大熊哥!这边有一棵!”
耗子惊喜的叫声,打破了雨林的死寂。
大熊扛着一把工兵铲,满头大汗地跑过去。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只见在一片茂密的毒藤蔓深处。一棵只有半人高、长满尖刺的灌木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十颗暗红色的、犹如玛瑙般的小果子。
这就是那该死的酸浆果!
“快!摘下来!小心点别捏碎了!这可是嫂子的命根子!”耗子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
“刺啦!”
“哎哟!”耗子惨叫一声,手指被灌木上的倒刺划出一道血口子。
大熊看着这满树的尖刺,再看看这黑灯瞎火的环境。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极致的不耐烦和狂暴。
“妈的!这么一颗颗摘得摘到猴年马月去!霍队还在外头等着呢!”
大熊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
他直接把手里的开山刀扔到一边。抡起那把沉重的精钢工兵铲。
“大熊哥!你干啥?!”耗子吓了一跳。
“干啥?老子直接给它连锅端了!”
大熊大吼一声,粗壮的双臂青筋暴突。
“砰!砰!砰!”
工兵铲犹如狂风暴雨般,狠狠地砸在酸浆果树根部的泥土里。
在这位喝过极品灵泉水、力量堪比一头成年狗熊的特战连长面前。
那棵扎根在雨林深处的灌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起——!”
大熊暴喝一声,双手抱住树干,腰部猛地一发力。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根须断裂声。
整棵结满酸浆果的果树,竟然被他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走!回大院交差!”
大熊把那棵带着一大坨泥土的果树,像扛着一把巨大的伞一样,直接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大步流星地朝着雨林外走去。
……
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了海雾,洒在南渊军区独立小院的青砖上。
苏南星披着那件薄呢子外套。
推开正屋的门。
当她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杏眼,猛地睁大到了极致。
整个院子。
原本空旷的泥土地上。
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
杵着十几棵、被连根拔起、甚至还带着魔鬼雨林新鲜黑土的——酸浆果树!
大熊、耗子等一群特战队员,满身是泥。脸上被毒蚊子咬了无数个大包,正排成一列,像等待检阅的新兵一样站在树旁。
霍渊舟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捧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铝制饭盒,里面装满了红彤彤、还带着水珠的酸浆果。
“媳妇。你尝尝,够不够酸。不够我再让他们去挖。”
霍渊舟的声音沙哑,那双熬得通红的黑眸里,却满是讨好与纵容。
苏南星看着这个满身泥浆、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
再看看那一院子堪比绿化工程的果树。
她心里那股因为孕期激素而产生的无名躁火。在这一刻,犹如被一阵温暖的海风,彻底吹散了。
她走上前。
没有用手去接。而是微微低头,就着霍渊舟的手。
轻轻咬了一口那颗酸得能让人面部扭曲的浆果。
酸涩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苏南星的眉心微微一蹙,但紧接着,那张娇丽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如春水破冰般、明艳至极的笑容。
“挺酸的。好吃。”
霍渊舟看着她脸上的笑,觉得这一晚上的折腾,简直值到了极点。
然而。
就在这温馨的清晨。
苏南星却没有察觉到。
随着这颗酸浆果入腹。她腹中那两个正在悄然孕育的小生命,似乎吸收了某种奇异的能量。
而在她灵魂深处的“全科空间医院”里。
那片隐藏在迷雾最深处的“古中医绝密传承馆”大门上。
那个原本需要粉色珍珠才能开启的凹槽。
此刻,竟然在没有珍珠的情况下,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犹如血脉共振般的幽幽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