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木材碎裂声,在寂静的正屋里显得尤为清晰。
苏南星看着实木床沿上那个深达两寸、边缘齐整的指洞。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罕见地闪过一抹错愕,随即化作浓烈的兴味。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这是南洋进口的铁力木。就算是用铁锤砸,也未必能留下这么深的痕迹。
而她,仅仅只是屈指一弹。
这洗髓池带来的力量增幅,简直超乎了她作为一个现代毒理学家的想象极限。不仅是被胎儿抽空的元气补了回来,连带着她这具身体的经络、骨骼、乃至肌肉纤维,都被重塑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苏南星掀开被子,光脚踩在青砖地上。
没有丝毫孕早期的笨重和疲惫。
她走到洗脸架的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虽然小腹还没隆起,但那原本就白皙娇嫩的皮肤,此刻更是透着一股犹如极品羊脂玉般的莹润光泽。仿佛在昏暗的屋子里都能自发地散发着柔光。
“吱呀。”
正屋的门被推开。
霍渊舟端着刚打好的热水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镜子前的苏南星。那张向来冷硬俊美的脸庞上,神情猛地一顿。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痴迷和惊艳的光芒。
‘我媳妇怎么睡了一觉,好像变得更好看了?’
‘而且这气色,白里透红,哪里像个刚被孕吐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人?’
霍首长心里的那头名叫“自我攻略”的大型犬,再次疯狂地摇起了尾巴。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将热水盆放在架子上。
“南星。”
霍渊舟粗糙的大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想要将她横抱起来。
“地上凉。你现在是双身子,别光脚站着。我抱你去床上穿鞋。”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满是那种想要把媳妇供起来的霸道与小心翼翼。
“不用。我自己走。”
苏南星不喜欢这种被人当成瓷娃娃一样对待的感觉。
她随意地抬起右手,在霍渊舟伸过来的结实小臂上,看似轻描淡写地挡了一下。
“砰!”
两人的手臂接触的瞬间。
一股排山倒海般、恐怖的寸劲,毫无预兆地从苏南星那白皙纤细的手腕处轰然爆发!
霍渊舟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那高达一米八八、重达一百八十多斤的精悍身躯,犹如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正面撞击!
“蹬!蹬!蹬!”
在这个连子弹都能躲过去的特战首长,竟然在这股怪力下,不受控制地连退了整整三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霍渊舟满脸骇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震得隐隐发麻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苏南星。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怀疑人生”的情绪。
“媳妇……你这力气……”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如果不是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媳妇,他都怀疑是不是哪个敌特的高手易容潜入进来了。
“可能是最近酸浆果吃多了,有点上火。”
苏南星面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借口。她穿上布鞋,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跨出房门。
清晨的大院,已经热闹了起来。
军嫂们端着盆在水井边洗菜,几个半大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
“汪!汪汪!”
突然,一阵狂暴凶残的狗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是大院后勤部养的一条退役军犬“黑虎”。这狗平时被拴着,因为参加过实战,性子极烈。今天不知道怎么挣脱了铁链。
此刻。
黑虎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大院门口一个被吓得摔倒在地的小女孩。它呲着满嘴锋利的獠牙,后腿猛地发力,犹如一头黑色的猎豹,带着一股腥风,疯狂地扑了过去!
“啊!妞妞!”
田桂花尖叫一声,手里洗菜的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疯了似的想冲过去,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其他军嫂也都吓得花容失色,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惨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犹如闪电般从独立小院的方向飙射而出。
速度快得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是苏南星。
她没有像寻常孕妇那样尖叫躲避。而是迎着那头狂奔而来的猛犬,不退反进。
“孽畜,找死。”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森寒煞气。
一人一狗,在半空中即将相撞。
黑虎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断苏南星的喉咙。
苏南星眼神一厉。
她甚至没有动用腰间的匕首。右手握拳。在那颗硕大的狗头即将咬到她的瞬间。
拳化为掌。
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音爆声。
“砰——!!!”
一记干脆、暴力到了极致的巴掌,结结实实地、狠狠地拍在了黑虎那坚硬的脑门上!
“嗷呜……”
黑虎发出一声凄厉、变了调的呜咽。
它那庞大沉重的身躯,犹如一个被高速行驶的高铁撞飞的破布口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低的抛物线。
“轰!”
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水泥墙上。滑落下来,砸起一小片尘土。
那头连特战队员都要忌惮三分的猛犬。
竟然被苏南星这一巴掌。
直接拍得翻了白眼,四肢抽搐了两下,当场晕死过去!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军区大院,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田桂花呆呆地抱着劫后余生的女儿。张翠红手里刚剥好的蒜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
像看哥斯拉一样,死死地盯着站在原地、连大衣角都没乱一下的苏南星。
“这……这特么是孕妇?!”大熊刚端着饭碗从食堂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半个馒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一巴掌把退役军犬拍飞五米远?!
这力气,别说是孕妇,就是大院里最能打的霍首长,也不敢说能一巴掌做到这种程度啊!
站在院门口的霍渊舟。
看着被拍飞的黑虎,再看看自家那娇滴滴、正慢条斯理拍着手心灰尘的媳妇。
霍首长的喉结,再次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默默地将那只原本想要上前搀扶、怕她摔着的大手,不自然地背到了身后。
‘这哪里是什么娇弱的孕妇。’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仙女皮的人形母暴龙啊!’
霍渊舟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决定,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媳妇生气。不然那一巴掌要是呼在自己脸上,堂堂特战首长估计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把狗拴好。”
苏南星没有理会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她声音清冷地吩咐了一句,转身准备去制药厂。
大院里的军属们,纷纷敬畏地给她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场有惊无险的风波,以一种硬核的方式平息。
然而。
就在大院里的军嫂们还在津津乐道苏厂长那“一巴掌拍飞军犬”的惊人壮举时。
南渊岛,军用码头。
一艘从内陆驶来的客货混装轮,缓缓靠岸。
随着跳板放下。
一群穿着打扮与海岛军属截然不同、甚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特殊客人。
背着大包小包的行囊,走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