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低沉沙哑的笑声,像带着电流般在苏南星的耳畔炸开。
苏南星那张向来清冷自持的脸,瞬间“腾”的一下红了个透顶。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些荒唐、疯狂、甚至有些失控的画面。
这男人!平时看着像块冰冷的铁板,到了床上简直就是一头放出笼子的野兽!
“霍渊舟,你给我滚下去!”
苏南星咬牙切齿。
她毫不客气地抬起腿,借着腰部仅剩的一丝力道,猛地一脚踹向霍渊舟的大腿根。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霍渊舟甚至连躲都没躲。高大壮硕的身躯顺着她的力道,直接从那张一米宽的单人床上滚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了青砖地上。
没有恼怒,没有首长的架子。
他光着膀子坐在地上。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脸庞,在晨光中透着一种餍足到极点的慵懒与得意。甚至连嘴角那抹傻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媳妇,你别动气。我这就起。”
霍渊舟站起身。
他看都不看地上那条昨晚被扯掉的军装裤,直接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裤子套上。
平时在部队里雷厉风行、连个眼神都能把兵崽子吓哭的活阎王。此刻却像一只体型巨大的金毛犬,围着那张单人床前前后后地献着殷勤。
“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水温正好。你靠着我喝,别呛着。”
霍渊舟一手端着搪瓷茶缸,一手自然地穿过苏南星的后背,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
苏南星没有挣扎。她确实渴得嗓子冒烟。
她就着霍渊舟的手,连喝了大半杯水。温润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这才感觉活过来了几分。
喝完水,苏南星试图自己坐直身子。
“嘶……”
腰间传来一阵强烈的酸软抗议,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
身为全球顶尖的特工毒医,她的体能和耐力哪怕是在男人堆里也是拔尖的。可昨晚,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体能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这男人的体力,好得不科学啊。”
苏南星在心里暗暗咬牙。看来她得在空间里多翻找几本古籍,找点那种能让人瞬间“清心寡欲”的药粉备着了。不然照这架势,这男人刚解了毒的身体没事,她这副身子骨得先被他给拆了。
霍渊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适。
他放下茶缸。
那双常年握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苏南星的后腰上。
力道适中,带着一股温热的内劲。一下一下地替她揉捏着酸痛的肌肉。
“我……我昨晚没控制住。”
霍渊舟低垂着眼眸,耳根罕见地泛起一抹可疑的微红。声音里透着几分理亏的讨好,“下次……我轻点。”
苏南星翻了个白眼。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在床上说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没有下次。”
苏南星拍开他的手,强撑着酸软的双腿下了床。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白衬衫和军绿色长裤换上。洗漱完毕后,虽然脸色还有些疲惫,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已经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锅里给你温了粥。我去趟制药厂,第一批消炎药今天要装箱送去军区总院化验。”
苏南星拿起挂在门后的帆布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我送你。”
霍渊舟赶紧拿起外套跟上。
“不用。你一个特战首长,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像什么话。回你的部队去。”
苏南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位黏人精。
她单手扶着隐隐作痛的后腰,拉开院门,迎着早晨的阳光,一步步朝着军区大院的大门走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海风带着几分咸涩的清新。
苏南星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这大院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阵尖锐刺耳、透着浓浓乡下泼妇气味的哭嚎声,毫无预兆地在大院正中央的老榕树下炸响。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大院里清晨的鸟叫和洗漱声。
苏南星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大院最显眼的那棵百年老榕树下。
一个穿着花棉袄、头戴黑绒线帽、打扮得像个跳大神的老太太。正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她双手拍打着大腿,双脚在地上乱蹬,扯着嗓子干嚎。那副撒泼打滚的架势,活像是被人刨了祖坟。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早起洗菜的军嫂们。
田桂花和张翠红等人站在外围,看着地上的老太太,脸上都写满了无奈与嫌弃。
“这是怎么回事?”
苏南星走上前,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的老太太。
田桂花见苏南星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苏医生,你可算来了。这是刚调来咱们军区三连赵连长的老娘,大家都叫她李婆子。这老太太……哎,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作精!”
原来。
这李婆子刚从乡下被儿子接来随军。在乡下横行霸道惯了,到了军区大院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倚老卖老。
今天一大早,这老太太提着个菜篮子,竟然溜达到了苏南星的独立小院门外。
她隔着矮墙,一眼就相中了苏南星种在院子角落里的那几株用来配药的“野生铁皮石斛”。
在李婆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这哪是什么名贵草药,这分明就是几棵长势喜人的“大野菜”!
她二话不说,直接翻过矮墙,就要把那些石斛拔了回去炖汤。
幸好被起早巡逻的警卫员刘冬发现,厉声制止了。
李婆子不仅没觉得偷东西有错,反而恼羞成怒。被刘冬赶出来后,直接跑到大院中央,开始了她最擅长的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们这些当兵的,欺负我一个孤苦伶仃的乡下老婆子啊!”
李婆子见周围人越聚越多,嚎得更加起劲了。
她那双充满算计的小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穿着白衬衫的苏南星。
李婆子虽然刚来,但也听人说过,那院子是霍首长的家,这女人就是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首长夫人。
“好啊!原来你就是那家不下蛋的母鸡!”
李婆子指着苏南星的鼻子,满嘴喷粪。
“大家伙儿评评理啊!我在乡下苦了一辈子,来儿子这享几天福。不过是看她院子里几根破草长得好,想拔两根尝尝鲜。她倒好,叫当兵的拿枪指着我!这是要杀人啊!”
李婆子一边骂,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试图用舆论来道德绑架苏南星。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嫁给首长这么久了连个蛋都不下,难怪要遭报应!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磕头赔罪,再赔我十块钱的精神损失费,我……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这话一出。
周围的军嫂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翠红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这老太婆的疯癫沾染到自己身上。
骂苏南星是不下蛋的母鸡?还要她磕头赔钱?!
这老太婆是活腻歪了吧!她知不知道眼前这位主儿,可是连海盗都敢徒手撕、连敌特都能灌药的活菩萨加女阎王!
苏南星没有动怒。
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看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她静静地看着在地上撒泼的李婆子。就像是在看一具正在表演的跳梁小丑。
“你要死在我家门口?”
苏南星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嘈杂的大院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股令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森寒。
李婆子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但仗着自己年纪大,觉得苏南星这种城里媳妇肯定要面子,不敢把事情闹大。
她索性把心一横。
“哎哟喂!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婆子两眼一翻,双腿直挺挺地一蹬。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躺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她紧闭双眼,屏住呼吸。
竟然直接在苏南星的脚边,开始装死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