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跟爷爷回家!”
苏远山那中气十足、甚至透着几分匪气的狂吼,在废弃的防空洞里久久回荡。
他连那堆别人眼里价值连城的古董摊子都没要,直接一脚踢开挡路的木板。干瘦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苏南星的手腕,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孙女就会像十八年前那样再次化为泡影。
半个小时后。
京城二环,一条隐蔽、戒备森严的死胡同深处。
两扇掉漆的红漆木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推开。
“砰。”
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股子属于七十年代的粗粝感。
苏南星跟着苏远山穿过一道曲折的影壁。当眼前的景象彻底展开时,即便她手握百亿空间物资,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宅院。
这是一座占地至少十亩、保留着完整清代王府建制的五进大四合院!院子里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一座私宅,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更绝的是,这座宅子的安保级别极高。苏南星甚至能敏锐地察觉到,在几处制高点和暗角里,隐藏着不下十个荷枪实弹的暗哨。
“乖孙女,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不对,这以后本来就是你的家!”
苏远山拉着苏南星走进正房的密室。
密室的墙壁全是用厚达半米的钢板浇筑而成。
苏老爷子按下墙上的机关,“咔哒”一声,一排黄花梨木的博古架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巨大的、足有两米高的瑞士造纯钢保险柜。
他没有去开保险柜。
而是转身,走到书桌前。那双原本因为激动而放光的眼睛,在看向桌上那张已经泛黄的黑白全家福时,瞬间黯淡了下来,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悲凉。
照片上。
一个英俊儒雅的青年,正搂着一个笑容温婉的孕妇。青年的眉眼,与苏远山和现在的苏南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你爸妈。十八年前照的。”
苏远山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相框的玻璃。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当年,我苏家在京城树大招风。你爸为了避风头,也为了保住你妈肚子里的你,主动申请去了江城下乡支援建设。”
苏南星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但她那双清泠泠的杏眼底,却开始凝聚起一股冰冷的漩涡。
“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苏家一半的家底。那是一箱足足有五十根的金条,还有几件价值连城的御赐古董。我告诉他,那些钱,是留给你们一家三口在乡下傍身救命用的。”
说到这里。
苏远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一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滔天恨意!
“可是……后来江城发了特大山洪。我派去接应的人说,你爸妈在转移群众的时候,被洪水冲走了。”
他猛地转过身。
死死盯着苏南星。那双枯瘦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白痕。
“他们骗我!他们全都骗了我!”
苏远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破了音。
“根本不是什么山洪意外!你爸妈的遗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绑着的那个装金条的防水皮箱,不翼而飞!”
“而那个一直照顾你妈的乡下接生婆。刘秋菊!”
听到这个名字。
苏南星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紧。
刘秋菊?!
这特么不就是江城那个口口声声说是在洪水中“捡”到原主,并且把原主当成牛马一样苛待了十八年的养母吗?!
“刘秋菊根本不是什么好心人!她就是个谋财害命的畜生!”
苏远山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翻倒。
“我后来查了整整十年才知道。那场山洪来的时候,你妈刚好生下你。刘秋菊趁乱,用一根棒槌,活活敲晕了你那因为救人而力竭的父亲!然后,她抢走了那个装满金条的箱子!”
苏老爷子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
“她为了掩人耳目,为了独吞那笔巨款。竟然丧心病狂地,把你,我苏远山的亲孙女,给偷走了!然后把她自己那个病恹恹的亲生女儿,扔在了你妈的尸体旁边,伪造成了你被洪水卷走的假象!”
“轰!”
这个真相,犹如一颗几万吨当量的核弹,直接在苏南星的脑海深处轰然炸裂!
这不是什么狗血的真假千金抱错的戏码!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丧尽天良的谋杀与拐卖!
刘秋菊不仅害死了原主的亲生父母。拿着原主父母的钱,在江城钢铁厂买官当上了副厂长夫人。
甚至,这十八年来,他们还把原主这个真正的苦主,当成了最底层的奴隶和出气筒!
怪不得!
怪不得刘秋菊看原主的眼神里,从来没有半点母亲的慈爱,反而总是透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心虚和恶毒。怪不得她能毫不犹豫地给原主下药,要把她卖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残废老流氓!
因为在她眼里,原主根本不是什么女儿。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必须被彻底抹杀的隐患!
“咔哒。”
细微的骨骼错位声。
苏南星白皙纤细的双手,在袖管里死死地捏成了拳头。
由于用力过猛,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血肉里,渗出几滴殷红的鲜血。
但她感觉不到疼。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的恐怖杀意。
犹如实质般的黑雾,从她那具娇弱的身体里汹涌而出!瞬间填满了这间密室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杀气而变得粘稠冰冷!
她不是原主。她是个穿越者。
但她占据了这具身体,承接了这段血海深仇。
那这对连畜生都不如的狗男女,就必须付出比死还要惨烈一万倍的代价!
“他们在西北的红旗劳改农场。”
苏南星的声音,冷得掉渣。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让人听了会从骨头缝里冒寒气的极致平静。
“苏大强被我打断了一条腿。刘秋菊每天在挑大粪。”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此刻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两把淬了极寒冰雪的手术刀。
“这太便宜他们了。挑大粪?砸石头?”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却又残忍到了极点的冷笑。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世上。死,才是最奢侈的解脱。活着,才是真正的十八层地狱。”
她要亲自去一趟大西北。
用空间里最折磨人的神经毒素。用古中医里最生不如死的针法。
让他们在清醒中感受每一寸肌肉的腐烂,每一根骨头的断裂。让他们在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中,为那对葬身洪水的苏家夫妇,为原主那被磋磨的十八年青春。
跪着,把债还清!
密室里。
苏远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犹如实质般恐怖杀气的孙女。
这位在商海里沉浮了一辈子的京城第一隐形首富,不仅没有被苏南星这副活阎王般的模样吓到。
反而。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了一抹欣慰、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光芒!
“好!好!这才是老子苏远山的种!这才是咱们老苏家的血性!”
苏老爷子大笑着走到书桌前。
他干枯的大手猛地一挥。
“哗啦!”
桌面上那块盖着黄绸布的东西被一把掀开。
映入苏南星眼帘的。
竟然是整整三大摞、每一摞都比砖头还要厚上一圈的——房契和各大银行的存折!
不仅有京城二环内的数十套四合院地契,甚至还有几张印着海外瑞士银行标志的巨额汇票!
这笔财富,如果换算成后世的价值,绝对是一个足以震撼全球富豪榜的天文数字!
“乖孙女!”
苏老爷子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那摞房契和存折上。
豪气干云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想怎么报仇,放手去干!哪怕是把天捅出个窟窿,有爷爷在这四九城里给你顶着!”
他看着苏南星,眼里满是无条件的溺爱与霸气。
“爷爷的钱,你随便砸!就算是用金条去铺那大西北的铁路,也要让那对畜生,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