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这句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嘶吼,在简陋的厂长办公室里来回激荡。
一滴粘稠的鲜血,顺着他耷拉的左手指尖,无声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苏南星坐在办公桌后。
那张娇丽绝美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惊慌失措的神情。
她慢条斯理地将钢笔的笔帽扣好,随手搁在桌面上。清泠泠的杏眼微微抬起,目光犹如实质般,越过黑龙满是血污的脸,直刺向窗外波涛汹涌的海面。
“谁干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犹如深海寒流般、能够瞬间冻结人灵魂的肃杀之气。
黑龙咽了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咬着牙说道。
“是龙江码头的地头蛇,号称‘江爷’的黑心医药大商江大富!这孙子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咱们这批药材的品质。他带着几十个拿土铳的亡命徒,强行扣了咱们的运输船!”
黑龙越说越激动,眼底的憋屈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不仅打伤了咱们押船的兄弟。还放话出来。说南渊岛的药,以后想从他的地盘过,就必须按市场价十分之一的极低价格,全部‘卖’给他垄断!否则,这船药就直接倒进江里喂鱼!”
十分之一?
苏南星听到这个数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且残忍的弧度。
这些药材,是军区大院几十个军嫂,顶着烈日,一锄头一锄头在后山开荒种出来的血汗钱。是她苏南星要在京城打开局面、甚至建立全球医药帝国的第一批核心底牌。
现在。
竟然有个不知死活的泥鳅,想从她这条过江龙的嘴里抠肉吃?
“走。”
苏南星霍然起身。
她连那件象征着厂长身份的白大褂都没脱。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军用帆布包,跨出办公桌。
“点齐你在黑市最能打的十个兄弟。跟我去一趟龙江码头。”
苏南星的步伐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恐怖压迫感。
“我倒要看看。这位‘江爷’的骨头,是不是比我手里的刀子还要硬。”
……
三个小时后。
龙江码头,六号废弃仓库外。
夜幕低垂。江风裹挟着江水特有的腥臭味,肆无忌惮地拍打着生锈的铁皮墙面。
仓库大门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绸缎对襟马褂、大腹便便、手指上戴着两枚硕大金戒指的中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这人正是江大富。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目光贪婪地盯着仓库中央堆积如山的特级穿心莲和金银花。
“这品相,这药味……啧啧,难怪京城那帮老学究都在抢南渊岛的药。”江大富吸了吸鼻子,眼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绿光。
“江爷。南渊岛那边来人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打手,扛着一把土制猎枪,小跑到江大富身边汇报。
江大富停下手里转动的核桃,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来了几个?”
“就一艘快艇。七八个人。带头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的。”
“女的?”江大富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这南渊岛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个娘们来跟我谈判?”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淫邪的光芒。
“让兄弟们把家伙事儿都亮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娘们是带着钱来孝敬我,还是准备脱了衣服来求我!”
话音未落。
“砰——!”
仓库那扇半掩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股狂暴的巨力,一脚踹得向内飞出!
沉重的铁门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激起漫天灰尘。
在飞扬的尘土中。
苏南星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踩着白色的帆布鞋。犹如一尊在黑夜中绽放着致命光芒的杀神,步履从容地走进了仓库。
黑龙带着十几个满身杀气的黑市兄弟,紧随其后。
江大富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绝丽、却浑身透着犹如地狱修罗般冰冷气场的女人,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这女人……这气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厂长!
“你就是那个狗屁苏厂长?”
江大富强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安。他一挥手,周围三十几个手持砍刀和土铳的打手,瞬间呈半包围状,将苏南星等人围在中间。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着苏南星的脑袋。
“识相的,按我说的价,签了这份供货合同。今天这事儿就算结了。”江大富把一份不平等条约扔在脚下,语气嚣张,“要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这群人的忌日!”
面对几十把枪的威胁。
苏南星站在原地,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一下。
她那双清泠泠的杏眼,缓缓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管。
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签合同?”
苏南星红唇微启。声音犹如极地冰川的寒风,刺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不好意思。我这人,只跟活人做买卖。”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南星那一直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右手,犹如闪电般拔出!
没有拔枪。
没有抽刀。
在昏黄的仓库灯光下。
只见一片细密如银雨般的寒芒,从她的指缝间轰然炸开!
“嗖嗖嗖嗖——!”
那是一把淬透了空间毒理实验室最新研制的、高达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强效神经麻痹毒素的特制银针!
这些银针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死亡的流光。
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恐怖速度和精确度。
“嗤!嗤!嗤!”
精准无误地,扎入了那些持枪打手握枪手腕的“神门穴”、以及脖颈侧面的“人迎穴”!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最前面一排的十几个打手,甚至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只觉得被针扎的地方,犹如被高压电瞬间击中!
一股无法抗拒的麻痹感,犹如潮水般在零点一秒内摧毁了他们所有的运动神经。
“当啷!”
“啪叽!”
土铳和砍刀掉落一地。
三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亡命徒,就像是被同时割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软趴趴地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不到三秒钟。
清场。
原本杀气腾腾的仓库,瞬间变成了满地抽搐的修罗场。
江大富手里那两颗一直转动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大脸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像筛糠一样疯狂地抖动着,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绸缎裤管流了下来。
妖……妖怪!
这女人是妖怪!
江大富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仓库后门跑。
“我让你走了吗?”
一道犹如鬼魅般的声音,突然在他耳后炸响。
苏南星的身法快得犹如一道残影。在江大富转身的瞬间,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她抬起右腿。
军体格斗术中最狠辣的一记侧踹。
“砰!”
这一脚,没有踹在江大富的后背上。
而是精准、且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爆发力,狠狠地踹在了江大富右腿的膝盖侧面!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骨头彻底粉碎的清脆断裂声。
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啊——!!!”
江大富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
他那条将近两百斤重的右腿,膝盖部位以一种诡异的反折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绸缎裤子,暴露在空气中。
他整个人犹如一摊烂泥,重重地砸在地上。捂着粉碎的膝盖,痛得满地打滚。
苏南星走上前。
白色的帆布鞋,毫不留情地踩在江大富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肥脸上。
鞋底沾染的江边泥沙,狠狠地碾压着他嚣张的尊严。
“十分之一的价格?垄断?”
苏南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杏眼底,满是看死物般的冰冷与嘲弄。
“现在。我不仅要这批货安然无恙地离开。你刚才打伤我兄弟的医药费、惊吓费。我也要你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她微微弯下腰。
手中的那把泛着幽蓝光芒的手术刀,贴在江大富的颈动脉上。
“少一分钱。我就把你切成八十块,扔进这江里,喂王八。”
感受着脖颈上那刺骨的刀锋寒意。
江大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连磕头求饶。
“我给!我给!姑奶奶饶命啊!我金库里有五万块现金!全给您!一分不少!”
十分钟后。
黑龙带着兄弟们,将江大富藏在办公室保险柜里的五万块钱洗劫一空。不仅补齐了货款,还大赚了一笔。
苏南星没有多看地上那头死猪一眼。
她转身,带领众人走出了仓库。
江风依旧凛冽。
停靠在码头边的那艘属于南渊军区的破旧木制运输船,在风浪中摇摇晃晃。斑驳的船体和落后的引擎,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显得如此脆弱。
苏南星停下脚步。
清泠泠的目光凝视着那艘破船。
今天虽然用武力解决了一批地头蛇。但只要这海岛对外的物流通道、运输船只受制于人。这种被卡脖子的事情,以后在京城乃至国际市场上,只会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
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犹如钢铁巨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
一艘挂着南渊军区特殊旗帜的武装巡逻艇,破开江面的薄雾,犹如一把利剑般冲到了码头边。
霍渊舟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船头。
他身上穿着全套的特战装备。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冷俊脸庞上,透着一股得知媳妇独自涉险后、准备屠灭整个码头的狂暴杀气。
看到苏南星安然无恙地站在码头上。
霍渊舟眼底的杀气瞬间化作一汪春水。他大步跃下巡逻艇,几步冲到她面前,宽厚的大手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谁让你自己来的?我说过,这种见血的事,放着我来。”霍渊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后怕与责备。
苏南星没有推开他。
她靠在男人坚实滚烫的胸膛上。
目光依然盯着江面上那艘破旧的运输船,以及不远处几艘体型庞大的远洋外籍货轮。
“霍渊舟。”
苏南星的声音空灵而笃定。那双杏眼里,燃烧着一股足以颠覆整个华国航运格局的野心。
“靠这种破烂木船,咱们的药永远走不出亚洲。”
她抬起头。看着霍渊舟深邃的黑眸。
“我们要有自己的船队。”
“一支配备了现代防御武器、能横跨大洋、吨位足以碾压那些西方资本巨头的——钢铁远洋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