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
一团雪白、毛茸茸、并且明显因为这几个月伙食太好而变得圆润的肉球,死死地扒在了苏南星的胸口。
那颗小脑袋甚至还不要脸地在柔软的纯棉布料上蹭了蹭。
苏南星手里的干毛巾顿住,刚想伸手去捏这小吃货的后颈皮。
“咔哒。”
里屋的门被人推开。
端着一盆洗脚水的霍渊舟,高大挺拔的身躯出现在门槛处。
只一眼。
霍渊舟那张因为过年而难得柔和了几分的冷峻脸庞,瞬间“唰”的一下,黑成了锅底灰!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道暗红色的蜈蚣疤痕因为暴躁而微微抽搐。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瞬间爆发出足以将这只狐狸烤熟的狂暴醋意。
“这畜生怎么还没被人炖了?!”
霍渊舟咬牙切齿,大步走过去。
粗壮有力的大手犹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捏住白狐命运的后颈皮,毫不留情地将它从苏南星怀里提溜到了半空中。
“嘤嘤嘤!”白狐在半空中四肢乱蹬,幽蓝色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苏南星,发出抗议的叫声。
“行了,大过年的。你跟一只狐狸较什么劲。”
苏南星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这男人,在外面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南渊战神。回到家,竟然天天跟一只狐狸争风吃醋,这心眼怕是比针尖还小。
她从霍渊舟手里解救下这只“招财童子”,轻轻踢了踢它的屁股,让它自己去院子里玩。
除夕夜的南渊岛。
海风虽然凛冽,但整个军区大院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热烈与喜庆所包裹。
家家户户的门窗上都贴着红彤彤的窗花。院子里拉起了红色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猪肉大葱馅饺子和各种爆炒海鲜的浓郁香味。
往年的除夕,大院里的军嫂们顶多也就是包顿纯白菜馅的饺子,能见点油星子就算过年了。
但今年不同。
因为苏南星的制药厂和草药种植分红。大院里的家家户户,不仅存折上多了厚厚的一沓大团结。过年发年货的时候,每家甚至都分到了足足十斤的精细白面和五斤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整个大院,真正过上了一个“肥年”。
“嫂子!咱们来蹭饭啦!”
大院的铁门被推开。
大熊、耗子等十几个特战队的单身汉子,手里提着几瓶散装白酒和一些军供的罐头,笑嘻嘻地涌进了独立小院。
在部队里,过年去首长家蹭饭是传统。更何况,他们这位首长夫人做的饭,那简直比国营饭店的还要香上一百倍。
“都自己找地方坐。厨房里的海鲜锅子马上就好。”
苏南星穿着一件红色的薄呢子外套,头发利落地盘起。她不仅没有嫌弃这群粗汉子吵闹,反而熟练地指挥着他们在院子里拼桌子。
霍渊舟黑着脸,看着这群来打扰他过二人世界的不速之客,冷哼了一声。但到底是大过年的,也没真把人赶出去,转身去厨房帮忙端菜。
厨房里。
陈嫂子挺着个大肚子,正带着田桂花等几个军嫂,热火朝天地在案板前包着饺子。
“苏妹子,你这肉馅调得可真绝了。我刚才闻着味儿,这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陈嫂子一边捏着饺子皮,一边笑着打趣。
苏南星走过去,拿起一张擀好的面皮。
“过年嘛,图个热闹。”
她指尖灵巧地捏合着饺子边缘。
在这个年代,过年包饺子有个讨彩头的传统,通常会在其中一个饺子里包上一枚洗干净的硬币,或者一颗花生。谁吃到了,就寓意着来年财源广进、好运连连。
苏南星目光流转。
意念微动,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空间。
硬币?花生?那也太没新意了。
她的意识在一楼物资库的角落里扫过。那里,堆放着从前朝海盗宝库里搬来的几十口樟木大箱子。
她随便挑了一个装满珠宝的箱子。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那些蒙尘的绝世珍宝中随意地拨弄了一下。
“就你了。”
苏南星心底轻笑。
下一秒。
一颗足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罕见的粉红色、甚至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散发着莹润光泽的极品天然海水珍珠。
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这颗粉色珍珠圆润无瑕。放在后世的顶级拍卖会上,随便都能拍出七位数的天价。
苏南星面不改色。
动作自然地,将这颗价值连城的极品粉色珍珠,连同那团肥美的猪肉大葱馅,一起包进了一张面皮里。甚至还特意捏了一个元宝的形状。
“下锅。”
随着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饺子和海鲜大餐端上桌。
院子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来!咱们举杯!敬霍队!敬嫂子!祝咱们南渊岛来年更红火!”大熊举着搪瓷缸子,扯着粗嗓门吼道。
“干!”
众人齐声欢呼,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最激动人心的吃饺子讨彩头环节到了。
一大盆白白胖胖的饺子摆在桌子中央。
大熊这汉子吃饭最是狼吞虎咽。他拿着漏勺,直接给自己碗里舀了满满一大碗。
“我跟你们说,今天这彩头,肯定是老子……”
大熊一边吹着牛,一边夹起一个元宝形状的饺子,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上下牙齿猛地一用力。
“咯嘣!”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惊悚的硬物断裂声,在大熊的口腔里轰然炸响!
这声音太大,大到连旁边正准备喝酒的耗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嗷——!!!”
大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的大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捂着腮帮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卧槽!这……这饺子里包的是什么玩意儿!我的门牙啊!”
大熊痛呼着,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在手心里。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凑了过来。
在大家想来,顶多就是吃到了一枚两分钱的硬币,或者是一颗比较硬的花生米。
然而。
当大熊用袖子擦去那团肉馅,将手心里的东西展露在灯光下时。
整个院子。
十几号特战队员,包括端着碗的陈嫂子和田桂花。
在这一瞬间,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法。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硬生生地停滞了!
连带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似乎都被这诡异的死寂给吞没了。
在昏黄的院落灯光下。
大熊那布满老茧的粗糙掌心里。
静静地躺着一颗散发着迷人晕彩的、晶莹剔透的极品粉色大珍珠!
那珍珠个头极大,哪怕是沾了一点油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绝世珍宝的奢华与高贵。
静。
死一般的静。
“这……这特么是夜明珠?!”耗子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夜你个头!这是珍珠!极品海水大珍珠!”
吴院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推了推老花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品相,这颜色……放在以前,那是只有皇宫里的娘娘才配戴的贡品啊!这……这怎么会在饺子里?!”
大熊捧着那颗珍珠,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原本以为吃到了两分钱的硬币就是走大运了。结果,这特么是一颗能买下半个海岛的绝世国宝?!
他刚才差点把国宝给咬碎了?!
想到这里,大熊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连门牙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一种近乎膜拜和惊悚的复杂情绪,缓缓转向了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凉拌海蜇皮的苏南星。
整个大院里,能有这种手笔、且完全不把这种国宝当回事的。
除了这位传说中富可敌国、背景通天的苏厂长。
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嫂……嫂子……”大熊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彩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要把珍珠递回去。
“拿着吧。”
苏南星放下筷子。
那双清泠泠的杏眼里,没有丝毫因为暴露财富而产生的波动。
“我包进去的,就是给你们图个乐子。这玩意儿在库房里堆着也是吃灰。你今年不是准备回老家探亲相亲吗?拿去给你未来媳妇打个戒指,也算是我和渊舟的一点心意。”
图个乐子。堆着吃灰。拿去打戒指。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犹如一记几万吨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在七十年代,别人讨彩头是用两分钱。
这位祖宗讨彩头,是用连博物馆都见不着的绝世粉珍珠!
而且还是
随意地包在肉馅里,差点把人的牙给崩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降维打击!这就叫壕无人性!
“扑通。”大熊腿一软,竟然激动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红着眼眶大喊:“嫂子!以后我大熊这条命就是你的!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生撕了他!”
特战队员们也是一个个热血沸腾,看向苏南星的眼神,已经从看活菩萨,彻底升级成了看财神爷。
霍渊舟坐在苏南星身边。
他那张冷厉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责怪媳妇败家的意思。反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股子“我媳妇就是这么霸气”的骄傲,简直要溢出眼眶。
‘她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给我的兄弟讨彩头。’
‘她这是把我的兄弟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她心里,全是我。’
霍首长心里的那头名叫“自我攻略”的猛兽,再次疯狂地咆哮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这颗粉珍珠,彻底被推向了狂热的最高潮。
大家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准备迎接新年的钟声,一起守岁。
然而。
就在这其乐融融、充满了烟火气与温馨的时刻。
“呜——!!!”
“呜——!!!”
一阵凄厉、尖锐、甚至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穿透力!
防空警报声!
毫无预兆地。
在南渊岛那原本被鞭炮声覆盖的夜空上方。
犹如死神的号角。
疯狂地、歇斯底里地拉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