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车头前面的烂泥被狂风刮的直打转,陆沉踩在变形的脚踏板上,脚底下的铁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响动。
半空里的金光散都没散,反而晃眼得很。黑须子缠着的第一柄光剑还在冒烟,第二道巨大的剑影已在伪神脑袋顶上聚齐了。这次可不是虚影,足足七十米长的金芒,硬生生把峡谷顶上的暗红云层顶出个大窟窿来。
祭坛石阶上,梵天手舞足蹈的狂笑,嘴边全是唾沫星子。
「挡啊!!拿你的命来挡啊?!!」
大剑往下直压,狂暴的风压砸在冻土地表,重卡车顶的探照灯啪的碎了一地。碎玻璃渣子崩在车头上,划出一道道白印子。
陆沉压根不听上头的叫嚣,反手把斩舰刀往甲板上一扎,两手扣住了自个儿的太阳穴。
两套超凡序列在骨头缝里撞的厉害。狂暴的魔药热流顺着脊椎骨往脑门上顶,机械师那套精密算力也在死命榨取神经突触。两股劲儿硬碰硬,直往脑浆深处钻,疼的他额角青筋鼓起老高,皮下的毛细血管一根接一根崩了,沁出一层细密的血珠子。
车厢那头,宋清歌带着杂音的声音砸过来:
「陆沉!!快回车厢!!顶上的第二层防撞钢板就要被压折了!!」
陆沉身子动都没动。
剧痛在脑子里彻底炸开,耳边全是尖利的嗡鸣,眼前的光斑乱晃。剧痛顶到嗓子眼的那下,整个天地像是卡顿了半秒。
脑海深处的机械齿轮声猛的一咬。
【双序列权能共鸣,造物主全景视界解锁中......】
刺骨的疼全化成了通透的冰凉,陆沉猛的把眼睁睁开。
眼里的血丝飞快退干净,转成一片流转着金色数据瀑布的微芒。
「别说你是个假神,哪怕真是个神,在我眼里也不过就是堆能拆的破烂玩意儿!!」
陆沉的声音不算大,却顶着四周的风,砸在峡谷峭壁两边。
下一秒,他瞅见的世界彻底变了样。
那尊顶天立地的百米伪神,在金色的全景视野底下,外头那层神圣皮囊被一层层扒的光溜溜。
神迹是不存在的,更没有什么越不过去的天堑。
金色的大身板在陆沉眼里碎成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丝线。那是九百多条人命死前被抽干的残魂,线头全都打了死结,在风里拧巴着,无声哀嚎。线头碰头的地方,全是劣质神圣符文硬缝上的接口。
顺着所有丝线往最里头看,百米伪神的胸膛正心,悬着个磨盘大小的黑石块。
那是枚四阶暴食诡晶核心。
黑漆漆的诡异死气在核心上翻滚,一鼓一缩的跳,跟个烂透了的心脏似的。这东西贪婪吞着丝线送进来的灵魂残渣,再把狂暴能量泵向两只光剑手。
这玩意儿居然是这么个构造。
陆沉吐出一口滚烫的粗气。
这就是教廷压箱底的底牌了。拿散户的命当柴火烧,拿四阶诡晶当发动机用,硬凑出来的一具人造破傀儡。只要把这颗发动机的转速卡准,扯掉中间平衡的主线,整个神像当场就得散架。
但头顶上的第二把金剑已经砸下来了。
离着车顶棚,也就剩了不到十米距离。
四周的空气沉的发沉,车厢外头的特种合金板发出接二连三的哀鸣,往里头凹陷。前挡风玻璃上的裂痕像蛛网似的炸开,仪表盘里的表针挨个崩碎,爆出一串串蓝白色的电火花。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拉长了...
周猛趴在冻土坑里,断了的手臂死命撑着身子,眼里满是绝望。谁都觉得,下个呼吸这辆重卡要塞就会连带着所有人,被头顶的巨剑压成一块扁铁饼。
陆沉拔起斩舰刀,大步跨回了防爆舱门里头。
沉重的铅门在身后闭死,把外头滚烫的狂风彻底隔断。
主控室里头,警报灯疯了似的闪,照的一片通红。宋清歌摔在操作台侧面的副座上,右边机械义肢的线缆断了大半,冒着焦黑的烟,嘴角挂着血沫子,手还在死命够主火控的紧急手柄。
「别动了!!」
陆沉一把扯住她的战斗服领口,将她整个人提起来,丢进了后面的减震安全椅里。
宋清歌咳出一口血,喘的格外急:
「主龙骨已经裂了......这柄剑要是落下来,底盘就折了!!」
陆沉往主控台前头一站。
他伸手撕开战斗服的领口拉链,刺啦一下,衣襟被扯开,露出满是汗水的结实胸膛。
心脏正上方,血魔药师序列跟机械师序列拧在一起的双生纹路,在皮肉底下泛着滚烫的暗红光。纹路顺着心跳起伏,一路爬过锁骨,直冲嗓子眼。
宋清歌缩在椅子里,看着陆沉胸口那片暴走的超凡纹路,脸色全变了。
那是主炮最后的物理启动阈值,纯粹是拿命去填的招数。
「陆沉......你不要命了?!!」
陆沉没搭理她,双手直接扣在主控台发烫的钛合金面板上。
全景视界的数据流从他眼底倒灌出去,顺着手臂接口,蛮横撞进战车的主火控光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