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横在半空,刃口溢出的热量烤的峡谷两侧绝壁直掉碎渣。
坚硬冻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泥浆里冒出一个接一个滚烫的气泡,焦糊味刺鼻的很。
重卡主控室里,刺耳的红色蜂鸣响成了一片。
「头儿,躲不开了!!」
宋清歌两只手在操控台上晃出残影,机械义肢的指关节摩擦出尖锐动静。
她面前的主屏早被金红色的警告铺满,雷达反馈回来的全是乱码。
「这柄剑里的精神压缩值到了序列四巅峰。要塞自重一百二十吨,就算动力全开往后倒,两秒钟也退不出攻击半径!」
宋清歌转过头,脖颈处连着的导线扯的笔直,震的乱晃:「正面硬吃的话,要塞的三层防撞装甲板就得被这股高热化成铁水了!」
陆沉没看操作台。
隔着厚重防弹车窗,穿过刺眼的金色光芒,他盯住祭坛顶端。
在那儿,教皇梵天的两只手按在汉白玉石柱的凹槽里,一直没挪开。
那根石柱是阵眼,也是连着百米伪神跟九百残魂的脐带。
伪神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东西,更算不上真正的神只。它不过是拿九百个散户灵魂当柴火、靠教廷秘术硬拼出来的杀戮机器。
是机器,就得有供能管线。
「把要塞的所有电磁防御屏障升起来。」陆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慌。
「升起来也挡不住啊!!」宋清歌大声顶了一句,「电磁盾防的是物理弹药跟常规能量射线。这家伙的攻击里夹着规则层面的精神撕裂,屏障一碰就过载了!」
「我没让你拿电磁盾去挡剑。」
陆沉离开副驾驶的减震椅,右手反手搭上腰间的合金斩舰刀柄。
「输出功率调到最大,角度向上偏转四十五度,弄个斜向滑面出来。还有,把底盘的暗核接地限制器彻底解开。」
听到最后半句,宋清歌整个人愣住了。
「解开接地限制??疯了吗你?000号诡核到现在还没彻底驯化,平时全靠三道铅封压着异化辐射。直接让它碰外头的高能反应,车体钢梁就被诡核反向吞了!!」
「它饿了这么久,该吃顿大餐了。」
陆沉拉开身侧储物格,掏出一支淡紫色的金属注射器。针头格外粗,里头晃荡着粘稠液体。
这是他拿四阶暴食诡晶提炼的试验品,药性比周猛他们喝的一型药剂还要烈上数倍。
「照我说的办。」陆沉转头扫了她一眼,声音硬邦邦的,「执行命令。」
宋清歌咬紧牙关,没再争。
她掀开主控台上带红色骷髅标的盖子,冲着里头的黑色扳机重重拍下。
咔哒!
沉重的机械咬合声从重卡最底下一层传出。三道半米厚的铅合金隔离门顺着滑轨飞快退开。
嗡......
要塞重卡庞大的车身晃的厉害。
底盘钢梁最深处,原本沉寂的那枚椭圆形黑色核心猛的亮起两道猩红纹路。沉睡在钢铁棺材里的怪物像是睁了眼,一股子冷到骨髓的吞噬力顺着全车传动轴疯了似的散开。
主控室的灯光唰的暗下去,所有备用电源全被这枚核心硬生生抽空。
半空中的百米伪神动了。
长达五十米的刺日光剑,带着碾碎一切的动静,冲着要塞车头自上而下轰然斩落!
剑刃划破空气,拉出一道撕开天幕的金线。
落的太快,剑尖还没碰到车顶,周围坚硬的冻土就被恐怖的气流压出了个巨大凹坑。
「偏转屏障,开!!」宋清歌两手把推杆拉到底,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嗡!
车顶两座六棱柱发射器喷出厚重的蓝色光幕,斜着切成四十五度,半空中显出一面晶莹的菱形盾。
轰隆......!
光剑的剑尖结结实实撞在蓝色屏障上头。
狭窄峡谷里炸开刺耳爆鸣,整面电磁屏障刚挨上就爬满了裂纹。数千度的高温侵蚀着电磁力场,蓝色光芒在金焰压制下飞快暗下去。
但这偏转角度到底起了作用。
那柄能把重卡切成两半的巨剑,顺着屏障斜向一滑,擦着主控室的防护甲板,狠狠切进重卡左侧的冻土里头!
轰!
整座峡谷晃的跟六级地震没两样。
五十米长的光剑直接没入地里二十多米,狂暴的精神风暴顺着地表往外横扫。重卡左侧四个重型实心防爆轮胎当场全爆了。
整辆车向左倾斜了整整三十度,危险的很。
主控室内电火花跟雨点似的乱窜,宋清歌被颠的飞出驾驶座,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可在巨剑扎进土里那一秒,重卡底盘深处的000号诡核彻底炸了。
数不清的墨黑触须,从重卡左侧扭曲的钢板缝里钻了出来。不是血肉,全是最纯粹的暗物质金属。它们带着贪婪的本能,跟闻见血腥的蚂蝗一样,缠住了光剑那还没散去的金色能量体!
嗤嗤嗤......
伴着牙酸的腐蚀声,原本刺眼的金色光剑,肉眼可见的被黑色触须大口大口吞了进去。
磅礴的能量倒灌回重卡底盘。要塞表面原本暗淡的超凡纹路,被瞬间点亮,冒出黑金混杂的妖异光泽。
半空中的百米伪神头一回僵了下。
它那张光秃秃的光芒面孔微微低垂,想不明白这铁盒子里怎么会长出能吞噬神力的诡异黑须。
祭坛顶部的梵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调动体内的序列之力,试图拔出光剑。可那柄九百怨魂聚成的武器,跟焊在地上似的,任凭神像手臂怎么使劲,硬是动都不动!
不仅没拔出来,顺着光剑倒灌的吸力甚至反向扯住伪神手臂,祭坛上的阵法光柱闪的快要熄灭。
嘎吱一声,沉闷的铁门摩擦声响起。
重卡要塞后方,那扇二十公分厚的防爆合金大门慢慢推开。
滚烫的白色蒸汽从车厢内部扑出来,浓的化不开。陆沉踩着白汽一步步跨出车外。
他随手扯掉防风外套,露出黑色紧身作战服包裹的身子。淡紫色的暴食试剂推到了底,空针管让他扔在脚边的烂泥浆里。
他的眼白处爬满了暗紫色血线,整条右臂上,原本机械师的微调刻度纹路,飞快被血魔药师的狂暴因子盖了过去。
双序列在体内猛烈对冲,又被000号诡核强行压出个诡异的平衡。
陆沉反手拎着合金斩舰刀,刀锋在焦黑冻土上拖出刺目的火星。
他抬起头,视线绕过那柄被要塞吸食的金色巨剑,盯向祭坛上发软的梵天。
「吸够了吧?」
陆沉嗓音有点哑,平淡的让人心里发毛。
「现在,该轮到老子算账了。」
话还没落,他脚底下的冻土塌出个两米见方的坑。借着狂暴的反冲力,陆沉整个人拉成一道撕开空气的黑影,冲着半空中那尊伪神的巨大脑袋,迎头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