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贴着皮肉划开。
没有半点迟疑，锋利的合金刃口在左腕内侧拉开两寸长的豁口，皮肉翻卷，滚烫的血箭顺着豁口喷了出来。
主控台凹槽里的导流管早就在等着。
粗铜管口的负压吸力极大，滋的一声，涌出的鲜血被抽进粗壮的导管，连一滴都没溅在操作台外头。
嗡！
主控室地板猛的震颤。
原本灰暗的裂空主炮操作台，顺着鲜血流入的方向，亮起一条细长的暗红色光带。
那是导血管道正在把活血压入底层的能量炉。
「混蛋！你在干什么？！」
宋清歌刚从安全椅上挣扎着爬起来，正好看到陆沉的手腕搭在抽血槽上。
她两步扑上来，单手抓住陆沉的右臂，使劲往外扯。
「放开！」
陆沉反手一甩，力道不大，但宋清歌右侧的机械臂线路已经断裂，重心不稳，身子横着撞在侧舱壁上。
「这是四代主炮的骨架！」
宋清歌背靠着钢板喘粗气，嘴角的血泡破裂开来：
「底座图纸是拿序列四诡异骨骼改的，它的胃口深不见底！常规超凡者放半碗血就休克了，你这么灌，要塞还没开火，你浑身的血就得被抽干！」
陆沉没看她。
他的右手死死扣在火控主握把上。
失血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粗铜导管发出水泵抽水般的咕嘟声，左手腕处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从小臂蔓延到肩膀的冰凉。
屏幕右下角的生命监测仪跳出红字：
心率182。
血压降到危险阈值。
体温掉到三十四度五。
陆沉眼眶四周的血管凸起，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那是失血过多带来的生理反应，眼前的操作面板开始重影，耳膜里全是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可他的五指依然扣死在冷硬的金属握把上，指骨连晃都没晃一下。
「别废话。」
陆沉嘴唇干裂，吐出的字眼很轻，却砸在地板上：
「去把液压阀门全部焊死。外面那柄剑马上就要切进来了。」
话音刚落。
头顶上空传出一声震裂耳膜的脆响！
轰！
要塞车顶的第三层偏转电磁护盾终于扛不住压力，直接炸成大片碎裂的光斑。
那柄长达七十米的金色光剑，没有了阻碍，径直砸在要塞顶层装甲上。
刺耳的钢铁扭曲声炸开。
整座要塞庞大的车体向下陷进冻土半米深，车顶的特种铬合金装甲板在高温切割下迅速融化，崩出漫天铁水。
巨剑向下压进三米。
要塞主控室正上方，那块厚达四十公分的防爆车顶，被生生划开一道十多米长的裂口！
冷风夹杂着滚烫的金焰，从裂口呼啸着灌进舱内。
吊挂在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甩来甩去，几根粗电缆当场绷断，带着火花打在仪表盘上。
主控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叫警报。
气压骤降。
宋清歌整个人被风压按在地上，她抬起头，透过裂缝看到那柄悬在头顶几十米处的庞大剑刃。
那是伪神的第二击。
只要再往下压三米，主控室里的人连带着底盘的控制系统，全要被碾碎。
「老大，再抽下去你会死的！」
宋清歌抓着一根断裂的钢管爬起来，眼里全是血丝。
她摸出腰间的止血钳，想要去掐断陆沉手腕上的抽血阀门。
陆沉连头都没回，抬起左脚，脚尖精准踢在她握着工具的手腕麻筋上。
止血钳当啷一声掉在脚踏板上。
「不抽死的就是所有人。老子的命硬得很，阎王都不敢收！」
陆沉盯着面前不断跳动的红色刻度，吐掉嘴里的唾沫：
「给老子坐回去，盯紧主炮仰角！」
宋清歌看着陆沉那张没有半点生气的惨白脸孔，动作僵住。
她听得出陆沉话里的决绝。
那不是冲动，是在生死关头经过精确计算后的孤注一掷。
在废土上混到今天的男人，早就把命当成了筹码。
宋清歌抹掉脸上的血迹，咬牙挪回副驾驶位，残破的机械义肢插进火控微调面板，强行锁定仰角齿轮。
抽血槽里，深红的活血还在疯狂涌入。
陆沉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大片黑斑，那是大脑供血严重不足的征兆。
但他体内的血魔药师序列正在拼命压榨每一个造血器官，骨髓里像是有火在烧，新生的超凡细胞不断被抽干，填进充能炉。
顺着车厢内部的透明检视窗看过去。
原本散发着森冷蓝光的裂空主炮，底座上所有的金属管线全被鲜血染红。
血液没有停留在管道里，而是被整座炮管的合金结构彻底吸收。
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活物一样，顺着炮膛一路蔓延到十二米长的重型炮口。
嗡......
主炮周围的空气开始晃动。
原本坚硬的虚空，在暗红炮管的辐射下，出现了一条条细密的黑色裂纹。
那是规则被生物活血强行撬开的痕迹。
伪神的神权外壳，必须用同等层次的造物主活血来破防。
现在，破防的钥匙有了。
屏幕上的充能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三十。
但指针停住了。
红色的警告弹窗再次霸占了视野：
【活性能量匹配完毕，底座灵性激活】
【警告：推进源严重不足！】
【当前诡晶能源储备：12%】
【无法达到超凡炮弹击发临界点】
鲜血已经无法再提供纯粹的物理动能。
主炮需要火药，需要把这股暗红色的神权破防力量推出去的终极推力。
常规的三阶诡晶，根本顶不住这种高强度的释放，塞进去就会被主炮直接震碎。
陆沉身子晃了一下。
他的膝盖顶在操作台下方的防撞杠上，才勉强稳住没有跪下去。
失血已经超过两千毫升。
他的指甲盖泛出灰败的颜色，整条左臂软软垂在卡槽里，伤口处的皮肉因为失血过多收缩发白。
但他垂下的右手，却从怀里摸出了三个东西。
那是三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铅盒。
盒子外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上面甚至还锁着合金保险栓。
盒子里头，有沉闷的撞击声在响，像是有活物在拼命往外撞。
宋清歌扫了一眼那三个盒子，整个人呼吸一滞：
「那是......你在雷霆车队截获的西区货箱？」
陆沉没有回答。
他用右手的大拇指扣住第一个铅盒的边缘，五指发力，金属亲和的狂暴力量直接灌入合金层。
咔嚓！
伴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三个封存着暴虐波动的黑色铅盒，被陆沉一把捏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