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皮碎屑掉在防滑铁板上,沙沙作响。
三团拳头大的黑晶体显了出来,悬在陆沉掌心前半寸。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晶体表面坑坑洼洼,布满脑回沟似的扭曲纹路,一圈圈实质化的黑色死气直往外冒。
四阶暴食诡晶,整整三枚。
这可是陆沉当初在零号避难营最深处,拼着重卡撞角彻底报废才换来的压箱底货。每一枚里头,都压着一头四阶巅峰诡异的残魂。
晶体刚脱开铅盒压制,狂暴气流一下就在主控室炸开了!
车厢里的零碎零件还有铁片,全被斥力推得叮当乱响。三股频率错位的能量挤在这狭窄地方乱撞,空气里散着一股子浓烈的臭肉味。
坏就坏在这三枚晶体天生不对付。
同阶的暴食诡异活着就是死对头,死了留下的核心凑一块儿,当场激起剧烈空间震荡,仪表盘上的玻璃盖板啪啪碎了两块。
「主炮进料口只能塞一枚!!」
宋清歌抓着操作台扶手,扯着嗓子喊:
「塞三个进去,膛内直接就排斥殉爆了!别说打神,整辆要塞后半截都能给炸上天去!!」
陆沉瞄了眼碎裂仪表,一把抓紧右手那三枚冒黑气的晶核。
「一枚推不动。」
他的嗓子粗的跟砂纸刮地皮似的:
「对面那神像足足百米高,核心还是四阶诡核。一颗四阶晶核顶多跟它拼个平手,我要的是彻底砸碎它!」
走向操作台右侧的重型填料仓,他步子发虚,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个暗红的血脚印。
手腕创口还往外渗着暗色血水,他的腰杆倒是挺的溜直。
到了半米粗的金属填料炉前。
陆沉一把拽下重型气阀。
沉重的炉门哐当滑开,刺鼻的高温废气从里头一股脑涌出来。
他把右手往炉口送。
感应到炉膛里的高温,那三枚晶体扑腾的反倒更凶了。黑气拧成三条毒蛇虚影,冲着陆沉小臂咬上去,皮肉当场发黑,毒素顺着毛孔往血管里钻。
陆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体内残存的血魔药师序列猛的压上,骨髓里榨出大批抗毒血清,硬把黑气顶了回去!
紧接着,他把三枚晶体一股脑全砸进了反应炉!
咔嚓!
狭小的合金膛室内,三枚晶体发了疯似的对撞,炉门剧烈外鼓,边缘的液压螺栓崩开好几颗。
通红的警报拉成尖锐长音:
【警告!反应炉超压200%】
【能量冲突加剧,预计三秒后殉爆】
车厢外头。
那百米伪神像是察觉到了要塞底下的动静。
切开车顶的光剑没再硬往下压。
它那张空白的金色大脸往后仰过去,张开了几十米宽的巨嘴。
九百散魂的惨叫从那嘴里灌出来,满峡谷的金色流光全往它喉咙里汇聚,虚空都被高温烧的一片惨白。
祭坛上的教皇梵天手舞足蹈大笑:
「洗礼吧!!神罚的吐息会把你们这些破铜烂铁,连同肮脏的骨头全烧成虚无!!」
第二形态的大招已然蓄满。
这口毁灭性的灵魂吐息砸下来,方圆五百米全得在高温里气化。
留给陆沉的时间,最多两秒......
主控室里,反应炉盖板硬生生被顶开道两指宽的缝,暴虐黑气喷在钢板上,当场烧出几个坑来。
眼看着炉膛就要炸。
宋清歌拼命拉扯紧急排料阀,可排料阀的钢缆早就被高温烧断了。
「压不住了?!!」她喊出了破音。
炉盖快要彻底崩飞那当口,一只烂肉糊着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滚烫的合金盖板上!
嗤......!
皮肉贴上几百度铁板的动静在舱里响起来,焦糊味瞬间散开。
陆沉整条右臂的袖子全被点着,烧成灰烬,手掌的皮肉当场烫熟发黑,滋滋冒油。
剧痛激的他浑身抽筋,脑门青筋根根暴起。
可他就是不撒手。
造物主的双序列精神力顺着烂手,凶狠撞进反应炉最深处!
超凡机械师的金属亲和力立刻拉满。
炉膛里的钛合金开始发软,像水一样裹紧那三枚乱蹦的晶体。血魔药师的同化法则同时压下,刚才打到底层的活血反抽上来,织成一张暗红血网,把暴走的黑气狠狠勒紧。
陆沉低着脑袋,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吼声:
「给老子融!乖乖当火药,不然把你们连核带渣全碾碎了!!」
轰隆......!
造物主全景视界强行压制下,三枚桀骜不驯的暴食诡晶发出哀鸣。
硬壳在活血浸泡下变软、塌陷。金属亲和力强拧着三股能量,像揉面似的硬揉成了一团。
排斥反应没了。
压下来的,是一股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咔哒。
反应炉盖彻底锁紧。
一圈暗红极光顺着主炮管道猛的喷出来,穿透整座车厢!
刺耳的警报突然全停了。
火控屏幕上,主炮充能条直接砸穿了100%的上限,一路狂飙,跳到了红得发黑的150%超载!
整根长达十二米的裂空主炮通红透亮,暗金色的血芒在炮管里头缓缓流淌。
终极炮弹,装填完毕。
陆沉慢慢把右手收回来。
整只焦黑的手掌露着白茬指骨,不受控制的发颤。
主炮前站着的他,却咧嘴笑了。
那笑意在忽明忽暗的红光照耀下,分外扎眼。
外头。
伪神喉咙口的金光已经蓄到极限,整座峡谷亮堂的跟白昼似的,毁灭光柱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高高站在祭坛上的梵天,俯瞰着底下那台车顶烂掉的重卡要塞。
看到穿过破碎车顶、通红如烙铁般缓缓抬起的巨型炮管时........
梵天先是愣了愣,接着捧腹大笑起来,笑声格外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