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径光柱推着泥浆跟碎石,正正撞在伪神的心口上。
撞击点炸开一团刺眼的白芒,整条天堑峡谷照的大亮。
伪神那百米高的身子往后晃了小半步,两座哨塔当场被它的大脚板踩得稀烂,泥灰腾起来几十米高。
可它没倒下。
心口转着的核外头,青绿色的波纹一层叠着一层涌出。那是一万多个怨魂挤在一处结成的护壁,厚了有三米多,硬生生把血色光柱的头子给顶住了。
刺耳的刮擦动静从半空压下来。
两股子力道挤在一块,甩出来的流光扫向两边峭壁,冻土连着岩层被削掉一层,哗啦啦全滚进了谷底。
祭坛边上,梵天干枯的手背上青筋鼓着,两手攥着白骨权杖。
他胸口直喘,扯开嗓门大喊:
「挡住了!!」
「神力护甲无坚不摧!!」
「陆沉,掏空了战车底牌,你也就走到这一步了!!」
「等这发打完,你车里那些人全得抽魂点天灯!!?」
扩音符文震的满场嗡嗡响。
两侧废墟里,防空洞里探出几个脑袋,装甲侦察车顶上的镜头也全转了过去,对着半空僵持的光团拍。光线太扎眼,不少人抬手去遮,指缝里甚至渗出血丝来。
主控室里头,热的早过了六十度。
呛鼻的焦糊味漫开。
宋清歌趴在火控副台上,一只手扯着断了的液压杆,另一只手把冷却液的阀门直接拧到了死位。
「主炮管温度到临界了!!」
「膛压还在往上飙,内胆快化了!!」
「输出全被挡在护壁外头,扎不进去!!?」
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她回头看。
陆沉在原地没挪窝。
他的右手掌皮肉焦黑,骨头茬子露在外头,暗红的血水顺着手腕淌在操作球上。
滴答。
滴答......
血刚沾到凹槽,就被那层银灰金属吸了个干净。
屏幕上能量冲撞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四十九,一动不动。
陆沉低眼瞧着,眼皮垂下,脸上看不出表情。
造物主视界里头,对面的护壁全成了密密麻麻的网格。
聚出来的怨魂确实够厚,硬碰硬还能扛个十秒。
可裂空炮的冷却阀拔了,战车撑不过三秒。
想穿过去,光靠推力不成,得让它在里头炸。
陆沉吐出口浊气,焦黑的右手猛的合上,一把扣住底座那枚暗红的手柄。
那是三枚暴食诡晶内部活血引线的遥控栓。当初炼这发炮弹,他在诡晶当中埋了自己的逆流血丝。
同类相斥。
血丝一断,暴食能量没了外壳兜着,当场就得撞死在同一处。
「下辈子记着点......」
盯着屏幕上那点快瞧不见的微末绿意,陆沉嗓音干哑:
「别拿泥捏的壳子在老子面前装神!!」
手掌往下按。
咔哒。
暗红手柄被生生折断,嵌在金属槽底。
陆沉嘴里蹦出一个字:
「爆!!」
轰隆隆......!!!
顶着护壁的光柱前端毫无预兆鼓起个大光球。原本往外冲的劲道猛的缩回核里,接着直接炸开。
那是链式反应,三枚巅峰诡核的残存意志被血魔规则扯碎了炸出来的。
机械师的绝对穿透附在上面,缩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红芒,顺着光柱心子扎了过去。
厚达三米的青绿护壁,半秒都没顶住。
噗嗤......
一声闷响压过了峡谷里的所有动静。
那道细芒根本不管外头怨魂的撕咬,顺着胸膛那道极小的缝子,蛮横钻进骨头深处。
藏在里头的四阶本命诡核正赶上逆转蓄力的空档。
千分之一秒,两边撞在一处。
没得僵持,也没得拉扯。
锐芒撞上核心,诡核外头的暴食花纹直接被烫平。
啪......!
伪神肚子里传出一道脆响。
动静不算大,还不如小石头砸在铁板上清脆,但在场这些超凡者的心口全跟着抽了一下。
祭坛上的梵天身子僵了。
五指松开,权杖当啷砸在石阶上,一路骨碌碌滚下祭坛。
「核......」
梵天张开嘴,干瘪的唇皮抖个不停:
「核心碎了???」
「不可能啊......那可是四阶诡核!!?」
半空之中,涌出来的绿色魂瀑当场断流。
光柱的余威顺着破开的窟窿贯过去,打穿了伪神的后心,直冲云天,把天边沉甸甸的铅云硬生生冲出方圆几里的大窟窿来。
落日余晖顺着漏斗照下来,正好洒在百米神像头上。
神像不动了。
抓向地面的两只大手僵在半空,指头尖离主战车连十米都不到。
那穿透的胸口大洞没冒黑气,也没淌绿水。转着的诡核早被气化干净,连点渣子都没留。
风在峡谷里呜呜的吹。
要塞顶上的主炮冒着焦黑青烟,十二米长的炮管子软塌塌垂下。
主控室里,红色的警报终于跳成了灰:
【目标核心已离线】
【敌方能量反应正在湮灭】
宋清歌浑身脱了力,靠在配电箱上,呼吸又粗又急。
陆沉扯回右手,从裤兜掏出块沾着机油的烂布,胡乱抹了抹掌心焦黑的烂肉。
透过化开的车顶,他抬眼往外瞧。
那百米高的神像立在天光下,巨大的身子开始不稳的晃动起来......闪烁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