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头地方不大，冷森森的跟个停尸房没两样。
四周墙边立着三层铁架子，上头整整齐齐码了上百个圆柱玻璃罐，里头注满淡黄的福尔马林。
每个罐子里都泡着颗完整的人脑，表面插着密密麻麻细金电极，怪异的悬在防腐液里。
陆沉跟宋清歌刚迈进密室，原本安安静静泡着的脑子猛的抽搐起来，咕嘟咕嘟往外冒细碎泡泡。一股子无形生物电波撞向四周，脑神经里全是尖锐刺耳的哭嚎，吵的人脑壳疼。
宋清歌脚下一绊，抬手死死按着太阳穴，脸白了一片。
陆沉一步跨过去按住她肩膀，超凡机械师力场呼的撑开，硬生生把外头那波电震给挡了个干净。
「呼......」
宋清歌吐出口浊气，快步冲到屋子正中间的金属操作台前。
台面上扔着块巴掌大的黑晶体硬盘，底下连着台生物计算机。暗灰色的屏幕当中，一个骷髅图标正跳着倒计时，血红血红的。
「自燃锁！！」
她一把拉过金属椅子坐下，敲的键盘噼啪乱响：
「梵天设下的生物锁，只要他人一死超过半小时，这台伺服器就点着铝热剂，一把火把所有东西烧成灰！！」
「还剩最后四分钟了，得快点！！」
屏幕上的蓝代码瀑布似的往下刷，宋清歌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破解这玩意儿得费工夫，防火墙全是用这些大脑残存意识织出来的神经网，麻烦的要死！」
她两只手快成了虚影，键盘响的跟爆豆子似的。
架子上那些罐子抽动的更凶了，防腐液乱晃，咚的一声撞在玻璃壁上。这些人生前全是狠角色，肉身没了，临死前遭罪的记忆还刻在大脑皮层里。
滴......
时间蹦到最后二十秒。
屏幕上的骷髅头猛晃了两下，整个散架崩开，跳出一大片绿油油的解密文件。
「成了？！！」
宋清歌抹了把虚汗，啪的一巴掌砸在回车键上。
光束从操作台顶上打下来，半空直接拉开一块全息大屏。一排排绝密的大黑字撞进眼里，最抬头的位置，赫然盖着001号避难所最高议会的血红钢印。
项目名字就叫：净土续航计划跟活体能源配额协议。
陆沉两手撑在操作台边沿，一目十行扫过去，屋里只剩仪器风扇呼呼的响。
那文件里写的玩意儿，简直恶心得反胃。
荒原公路上吹了几十年的神话，那个吹嘘有永恒结界、夜里诡潮根本打不透的001号庇护所，压根没有什么狗屁古代科技。
庇护所里的大阵，剥开皮就是座巨型生化熔炉。
想维持大阵转下去，核心燃料得一直灌高阶超凡者的命，还有大批普通人临死前的怨气。为了供着里头那帮贵族老爷吃喝玩乐，炉子天天都在烧人命，成百上千的填。
什么圣光教团，什么公路防卫公约，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宰分流场。
梵天在外头划拉信徒，哪是拉人去当工，每隔三个月，一批批人全塞进铅皮闷罐车，偷偷运去001号庇护所，当成肉柴火往炉子里扔。
教皇梵天，不过是给避难所看大门、专门收集活人电池的一条恶犬罢了。
翻到光幕最后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押送账本，过去三十年填进熔炉的荒原散户，加起来过了三百万。
看着那串冰冷数字，宋清歌指头尖一阵发麻。
废土上所有在公路上拼命的车队，在诡潮里拿命填的流民，到死都盼着能冲进001号净土。
到头来，那根本不是家，是个绞肉机。
陆沉看完最末尾那行字，身子直起来，眼底寒光凛冽。
「好一个终极净土......搞半天是用活人命搭的血肉磨盘！！」
他抬手咔哒拔下那枚黑芯片，甩在宋清歌手边。
金属桌面被砸的当啷脆响。
「清歌。」
宋清歌猛抬头看着他。
陆沉低头点着了根烟，灰白烟气飘起来，遮住他那张冷硬的脸。
「把要塞主天线的功率拉到最满......！」
「直接切进荒原所有车队的强插频道，让这帮还在做大梦的蠢货都瞧瞧，挤破头想钻进去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吃人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