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擦亮,凌晨五点多。
老城区这片平房巷子还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里,四周静得彻底,街上连早起的路人都没有。整片居民区没几家亮灯,空气凉,巷子又深又静,地面还带着夜里的潮气。
昨夜奉命蹲守的四名执勤战士,早就全员就位,分散埋伏在民房四周不同的隐蔽点位,全程低姿隐蔽,一动不动守了整整一夜。
四人分工明确,三人在外围暗处待命,专门负责跟踪盯梢、远距离尾随监视。剩下一人贴身守在民房院墙外,专司入户探查、现场取证。
天色一点点泛白,巷口远处隐约能听见一点点早起摊贩收拾推车的轻响,声音隔得很远,模糊又微弱。
就在这时,那间老旧民房的木门,从里面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老头先探出头,左右缓慢张望。
眼神扫过整条空荡的巷子,左边看到巷尾,右边看到路口,反复确认两遍,四周无人走动、无异常动静,他才轻轻推开房门,脚步放得很轻,侧身走出屋子。
指尖轻轻带上门板,没有锁死,只是顺势合拢掩住。
他双手全部插进袖口,脑袋微微低着,佝偻着背,步伐不快,但步子迈得很稳、很急促。整个人看着就是普通老头的模样,看着老实、木讷、不起眼,普通到丢在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暗处埋伏的三名外围战士瞬间绷紧神经,彼此眼神快速对视一眼,默契散开距离,压低身形,借着墙体、拐角、废木料堆做遮挡,远远跟了上去。
留在最后留守的那名战士,见老头彻底走出视线范围、走远一段距离,立刻快速贴上前。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从兜里摸出细铁丝,低头对着木门老式挂锁,指尖快速拧动、穿插、试探。
老式门锁结构简单,加上常年使用磨损松动,几下轻微捅拨,锁舌“咔哒”一声轻响,顺利弹开。
战士抬手稳住门板,一点点推开缝隙,侧身溜进屋里,随后把门原样轻轻掩好,不留任何出入痕迹,屋内瞬间恢复原样,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有人进来过。
另一边,巷子深处。
老头全程低着头,不看人、不张望、顺着窄窄的青砖巷一直往深处走。
穿过两条交叉窄巷,绕开几处堆着旧柴火、破砖瓦的拐角,最后停在了一处更偏僻、几乎无人经过的死巷口边。
这里四周都是老旧砖墙,墙面斑驳,砖缝里长着细碎枯草,平时根本没人来,位置极其隐蔽。
他站定脚步,再次快速抬头,前后左右扫视一圈。
整条巷子空空荡荡,安静得离谱。
确认四下彻底无人,老头弯腰抬手,对准墙面最不起眼的一处砖缝,手指扣住青砖边缘,轻轻往外一抽。
一块松动的青砖直接被他抽了出来,露出墙体里小小的空洞。
他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卷新的胶卷,快速塞进墙洞里面,动作极快,一秒都不耽误。塞完立刻抬手把青砖原样塞回、压紧,指尖把墙面浮灰轻轻抹匀,盖住刚刚动过的痕迹。
做完所有动作,看不出半点异样。
老头直起身,依旧低着头,两手插袖,转身继续往外走,神态、步伐、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慌张。
尾随在后的三名战士,当即快速分工。
一人原地停下,低姿蹲在远处拐角隐蔽,死死盯住这面藏胶卷的砖墙,守死点位,不动、不近、不触碰,只远距离记录看守。
另外两人拉开前后距离,一左一后,保持十余米的安全间隔,继续低调尾随着那老头。
老头出了窄巷,顺着大路往老城街口走。
清晨的街口渐渐有了人气,早点铺陆续开摊,蒸笼冒起白气,油锅滋滋作响,零星早起的居民、扫街的环卫工人、赶早班的路人慢慢多了起来。
人一多,就更好藏行踪。
老头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径直走到巷口一家简陋的露天早点摊。
摊前摆着几张破旧木桌木凳,热气腾腾,吆喝声、碗筷碰撞声乱糟糟一片。
他随便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全程不说话,老板过来问,他只抬手比划,要一碗稀粥、两根油条。
等餐的时候,他垂着眼,不四处打量,不跟邻座任何人搭话,安安静静坐着,看着就是一个早起吃饭的普通老人。
两名跟踪战士自然散开,一人坐到斜对面另一张饭桌,低头假装整理衣角、等候早餐。另一人靠在不远处的墙根,装作路过歇脚,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老头身上。
几分钟后,早餐端上桌。
老头低头慢慢吃,吃得不快不慢,举止朴素,看着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异常动作。
吃完早饭,他从兜里摸出零钱结账,起身继续往前走。
穿过早市热闹路段,往老城老街方向走。
老街两边都是旧门面,杂货店、裁缝铺、粮油店,这会儿刚刚开门打扫、摆货整理,人来人往杂乱,极好掩护行踪。
老头一路慢悠悠走着,路过杂货店,进去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粗烟,出来继续沿街闲逛。
中途在老街中段的水井旁停了一会儿,看着附近居民打水、洗菜,自己什么也没干,站了半分钟,又继续往前走。
全程看着闲散、随意,跟普通老街早起遛弯闲逛的老人没有半点区别。
看不出目的,看不出接头,看不出任何异常动作。
两名战士始终牢牢吊在后方,保持安全距离,全程盯着他的每一步轨迹、每一处停留、每一个细微动作。
与此同时,之前留在死巷砖墙边蹲守的那名战士,依旧死死守在隐蔽点位,目光一刻不离那面藏着胶卷的墙体。
整条线,一头盯着外出游荡的老头,一头盯着藏密点,两头同时死盯,全程静默,全程取证,全程不露半点破绽。
老头依旧顺着老街慢慢往前走,没有折返,没有回家,没有定点接头,依旧漫无目的一般在老城街巷里穿梭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