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许致言缓缓睁开了双眼，瞳孔涣散了几秒，这才慢慢聚焦。
姜岁岁一直守在床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许致言醒来，她立刻坐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姜岁岁关切问道，声音有些哑。
许致言的目光转了转，落在她脸上。他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姜岁岁觉察这一点，从旁边拿起水杯，将准备好的灵泉水凑到他唇边，喂他喝了两口。
水顺着喉咙滑了下去，许致言顿时感觉好受了很多。
喝完水，人也清醒了不少，许致言脑袋往枕头里陷了陷，目光还黏在姜岁岁脸上，没说话。
姜岁岁把杯子放下来，看着他。
许致言的脸色已经比昨晚刚治疗时好了不少，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她扫了一眼他腹部的绷带，伤口已经止住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姜岁岁问。
“……好点了。”许致言小声说。
“那就好。”听他这么说，姜岁岁也松了口气。
许致言救了自己，姜岁岁也不想他出什么事情，两人毕竟也相处了这么久，多少有点感情。
昨天姜岁岁就不停给许致言灌灵泉水，现在来看是有效果的，至少许致言恢复的很好。
对话到这里就僵住了，谁也没有再开口。
姜岁岁自己都有些不自在。
在发现许致言是来杀自己的降临者，又被他救了之后，她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两人之间的相处总不可能像之前一样了。
姜岁岁垂下眼，正想找个借口离开，话还没到嘴边，就听到了许致言的声音。
“你要赶我走吗？”
沙哑的声音，语气略带一丝忐忑和不安。
姜岁岁猛地抬眼，就对上了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愣了愣。
“你说什么呢。”姜岁岁有些哭笑不得。
“你也知道了，我是降临者。”许致言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你不会让我留在你身边……”
“你先别想这么多。”姜岁岁打断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等我养好伤后……是不是得走了？”许致言固执地追问。
“再看看。”
“……哦。”
许致言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他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失落，看起来可怜兮兮，杀伤力极强。
姜岁岁没敢多看，就怕自己再看会说出不得了的话。
“你，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外面透透气。”她找了个借口想要出去冷静冷静。
总觉得现在和许致言相处的气氛越发古怪了，也有些不自在。
刚起身，姜岁岁正要走，手腕就被许致言拉住了。
他的手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一丝颤抖。
姜岁岁回过头，“怎么了？”
“岁岁，我没想杀你。”
姜岁岁没有打断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继续说。
“起初，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确实是杀了你。”许致言顿了顿，“所有的降临者都被诅咒了，只有杀了你，我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难怪。”姜岁岁恍然大悟。
难怪这些人前赴后继地想要杀死她。
“那你呢？”姜岁岁反问：“为什么要救我？杀了我，你就能活下去了。”
“因为，你解除了我体内的诅咒。”许致言轻声说。
姜岁岁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