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看时还算凑合的两间房,现在不到半年光景,整个房子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倒是院子出乎意料地干净,没有疯长的野草,甚至连墙角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林玉凤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这应该是赵婶经常过来打理的。”她轻声说,“不然早就荒草丛生了。”
林玉凤走到那扇歪斜的门前,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林耀祖站在一旁,看着大姐的背影,没有出声打扰。
林父默默走上前,挽起袖子,开始帮着收拾。
林玉凤擦了擦眼角,也弯腰开始收拾起来。过手的每一样东西,都藏着一段回忆。
卫华和卫东不懂母亲的心情,但也被这破败的景象吓到了,乖乖站在一旁,不敢乱跑。
院子里,林父和林玉凤默默收拾着,谁也没说话。
卫东像发现宝藏一样,激动地拉着卫华跑到院角。
他蹲下身子,小手扒开几块半掩在土里的旧砖头,然后使劲往下挖了几把——
土里露出几个五颜六色的玻璃球。
“哥哥!咱们藏在这里的玻璃球竟然还在!”
“真的还在!”卫华也兴奋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小时候的宝贝。
林耀祖笑着走过去,蹲在两个小家伙身边,看着那几个沾满泥土的玻璃球:“当然在了,谁知道你们会在这儿藏东西?”
卫东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又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舅舅,我们还有别的宝贝呢!”
林耀祖挑了挑眉,随口接道:“还有?那还不赶紧拿出来?下次再回来,说不定就被这土墙埋了。”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立刻行动起来。
卫东跑到院墙另一边的老树下,蹲下身子在树根旁挖了起来。
卫华则钻进已经半塌的鸡窝旁,从一堆碎瓦片下面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接下来的一幕,让林耀祖看得直乐——
两个小家伙像两只勤劳的小老鼠,在院子里各个角落钻来钻去:从石头缝里掏出几个弹珠,从墙根下的破陶罐里翻出一把小弹弓,从柴垛底下扒拉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木匣……
每挖出一件,两人就兴奋地喊一声,然后献宝似的捧到林耀祖面前。
玻璃球、弹珠、弹弓、几枚旧铜钱、还有一只缺了耳朵的泥塑小狗……
林耀祖看着面前这堆“宝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俩还真是小老鼠啊,把整个院子都挖遍了!”
“玉凤,什么时候回来的?”
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到院门口,一看见院子里的人,眼睛顿时亮了。
“我一听动静就知道是你!这院子里多久没这么热闹了!”
林玉凤正在弯腰收拾东西,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顿了一下。
“李婶……”
她快步走到老妇人面前,一把拉住对方的手,“李婶,我们刚到没多久。您身体还好吗?”
李婶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和欣慰。
她伸手摸了摸林玉凤的脸,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嘴里啧啧称赞:“好着呢!倒是你,比以前胖了不少,气色也好多了!哪像从前,面黄肌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多亏我爹娘和弟弟们照顾,现在日子好过多了。”
李婶笑着连连点头:“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彻底放心了。以后啊,就在那边好好过,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间破败的老屋,轻声说:“就让它过去吧。”
林玉凤闻言声音有些哽咽:“嗯,我知道了。”
“中午在我这儿吃吧!难得回来一趟,咱俩好好聊聊。”
“李婶,不麻烦了。赵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等下还得过去。”
“也是,毕竟是建生的本家,总要去看看的。”
林玉凤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阿祖,帮我拿包东西过来!”
林耀祖听见喊声,立刻从板车上提起一包准备好的礼物,快步走过来递到大姐手里。
“李婶,之前多亏有你们照顾,”林玉凤把那包东西往李婶怀里塞了塞,“这是自家的一些土特产,您说什么也得收着。”
李婶一看连连摆手,“这怎么行!咱们邻里邻居的,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哪能算这个?”
林玉凤笑着拉着李婶的手,柔声说:“李婶,我就是想着咱们亲如一家人才带的。您说我这晚辈来看长辈,空着手像话吗?”
“那也不能带这么多啊!我留一点,就当是你的一份心意,剩下的你带回去。你家里还有几个小的要照顾呢。”李婶说着,就要往外拿东西。
林玉凤赶紧按住她的手,带着几分撒娇:“李婶,您刚才不是说我长胖了、气色也好了吗?那不正好说明我在那儿没受委屈?所以这些东西您就放心收着吧。”
她指了指板车上那堆得满满当当的包裹,“您看,车上还有那么多呢,都是特意带给乡亲们的。”
李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还有好几个大包小包。
她便不再推辞,把那包东西抱在怀里,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行,那我收着。”
接着,她又问道:“你们今天还回去吗?要是不回去,晚上就在我这儿吃饭!”
林玉凤感激地握住她的手:“李婶,不麻烦您了。下午我们还要回去。”
“这么快?”李婶闻言有些失望,“那下次再回来,一定得到我这儿吃饭!我给你们做最拿手的炸醋肉!”
林玉凤笑着点头:“好,下次一定来!那我们先去赵书记那边看看,回头有时间再聊。”
“好,去吧去吧。”李婶摆摆手,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几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