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全球同步失踪事件
林晚站在图书馆地下二层d区,盯着地板上那行已经消失的字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新闻推送,而是连续不断的震动,嗡嗡嗡嗡,像有无数只马蜂被困在了手机里。她掏出来一看,屏幕已经被各种消息挤爆了。
微博、微信、新闻客户端、短视频App……所有能推送通知的软件,都在用最刺眼的红色标题喊叫着同一件事:
【突发!全球多地发生集体失踪!数百人同时消失!】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三十七人凭空蒸发!监控拍下诡异瞬间!】
【纽约时代广场,五十人消失五分钟后回归!多人手持不明物品!】
【伦敦大本钟下,二十三名游客同时不见!现场遗留发光粉末!】
林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指尖冰凉。
每一条新闻都配着视频。摇晃的手机镜头,模糊的监控画面,路人惊恐的尖叫,回归者茫然的脸色。评论区已经炸了,每分钟刷新都能多出上万条评论。
“真的假的?p的吧?”
“坐标魔都,我亲眼看到我同事消失了!就坐在我对面!五分钟后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我在成都春熙路,这边也发生了!有个人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把剑!真的剑!还会自己动!”
“世界末日了?”
“是外星人吗?”
“是政府秘密实验!”
“是灵气复苏!小说里都这么写!”
林晚关掉微博,点开微信。工作群、朋友群、家人群,全都在讨论这件事。她粗略扫了一眼,光是朋友圈里自称“亲眼目睹”的就有七八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整理已知信息。
第一,事件发生在今天下午2点整,持续5分钟。
第二,全球范围内同时发生,人数不等,但都是“凭空消失,五分钟后回归”。
第三,回归者有的带回了“东西”。
第四,这件事和她每个月1号下午2点在图书馆观察到的“异常现象”,时间完全吻合。
第五,那本消失的《见闻录》留下的字迹说:“下次,2点整,站在原地别动。”
林晚抬起头,环顾寂静的地下书库。
如果她今天下午2点没有请假离开,而是像往常一样在图书馆工作……
如果她没有因为好奇而返回d区……
如果她真的“站在原地别动”……
会发生什么?
她也会像新闻里那些人一样,消失五分钟,然后带回某个“东西”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馆长发来的微信:
“小林,你在哪儿?图书馆出事了!快回一楼大厅!”
林晚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地面——那里曾经有过一行银灰色字迹,告诉她一个秘密,又在她眼前消失——然后转身跑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一楼大厅的混乱扑面而来。
平时安静的图书馆,此刻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几十个人聚集在服务台前,七嘴八舌地喊着什么。保安在维持秩序,但显然力不从心。有女人在哭,有男人在吼,有孩子吓得哇哇大叫。
“我女儿呢!我女儿刚刚还在这里看绘本!”
“我男朋友不见了!就一眨眼的功夫!”
“报警!快报警啊!”
林晚挤过人群,找到正在打电话的王馆长。老馆长的额头全是汗,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又急又哑:“对,对,市图书馆,至少……至少三十个人不见了!什么?五分钟后又回来了?我看看……”
他抬起头,扫视大厅,眼睛突然瞪大。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在大厅中央,那片平时用来办展览的空地上,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一圈圈涟漪扩散,然后——
一个、两个、三个……人影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就像从深水浮出水面,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最后凝固成实体。
一共三十七个人。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孩子。有读者,有图书馆工作人员,还有两个来参观的外地游客。
他们或站或坐,或蹲或躺,姿态各异,但脸上的表情都惊人的一致——
茫然。
极度的、空白的、不知所措的茫然。
好像刚刚从一个漫长而诡异的梦中醒来,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
寂静。
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三十七个突然出现的人,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直到一个小男孩“哇”地哭出来。
“妈妈!妈妈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一个年轻女人扑过去,紧紧抱住那个蹲在地上的小男孩,哭得浑身发抖。
这声哭喊像按下了播放键,寂静被打破,大厅瞬间炸开。
“老张!老张你没事吧?!”
“小王?你手里拿的什么?”
“天啊,你衣服怎么了?”
“你怎么……怎么变样了?”
人们涌上去,寻找自己的亲友,询问,摇晃,查看。
林晚站在原地,目光从一个人脸上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她认识其中的几个。
借阅部的小李,那个刚来实习的大学生,此刻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手里握着一支笔——不,不是普通的笔,那是一支玉制的笔,通体翠绿,笔尖有淡淡的金色光晕在流动。
古籍修复室的老陈,图书馆工作三十年的老员工,此刻站着,腰板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林晚不确定那能不能叫“衣服”。那更像某种动物的皮毛拼接成的长袍,袖口有银线绣成的复杂纹路。老陈平时有点驼背,可现在,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古松。
还有儿童阅览区的常客,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妞妞。她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兔子?不,不是兔子。那动物有兔子一样的耳朵,但皮毛是淡蓝色的,眼睛像两颗紫水晶。它很安静,蜷在妞妞怀里,鼻子轻轻抽动。
“都别动!都退后!”
保安终于反应过来,试图把人群隔开。
但已经晚了。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闪光灯噼里啪啦亮起。
有人开了直播,把镜头对准那些回归者:“家人们看!这就是刚刚消失又回来的人!他们手里拿着……”
“把手机放下!不许拍!”王馆长嘶声喊道,但没人听他的。
场面彻底失控。
林晚悄悄退到服务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包,准备趁乱离开。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那个人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应该是来图书馆自习的学生。他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一把剑。
长约三尺,剑身狭窄,通体银白,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这本身已经够离奇了。
但更离奇的是,那把剑在动。
不是被人拿着晃动的那种动,而是……自己动。
剑尖微微抬起,指向左边,又缓缓转向右边,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然后,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混乱中,林晚听得很清楚。
不是金属震颤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语言?
年轻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举起剑,凑到眼前,想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这时,剑身突然剧烈震动!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去。
只见那把银白色长剑挣脱了年轻男人的手,悬浮在半空中,剑尖直指天花板。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任何人的嘴里发出,而是直接从剑身上传出来的——
“此地灵气稀薄如荒漠,尔等凡人竟能存续,倒也稀奇。”
标准的普通话。
但语调古老,用词文绉绉的,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老学究。
而且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大厅里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张着嘴,仰着头,看着那把会说话、会自己飘在空中的剑。
三秒后。
“啊啊啊啊啊——”
“妖怪啊!”
“快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人们尖叫着,推搡着,冲向出口。有人摔倒,有人被踩,哭喊声、尖叫声、碰撞声响成一片。
那把剑似乎被这混乱惊动了,它在空中转了个圈,剑尖对准狂奔的人群。
“聒噪。禁。”
剑身上红光一闪。
所有正在逃跑的人,动作突然凝固。
不是静止,而是变得极其缓慢。抬起的脚悬在半空,张开的嘴慢慢闭合,挥动的手臂像电影慢镜头一样移动。
时间被拉长了。
或者说,他们的动作被放慢了上百倍。
只有那把剑,还有站在服务台后的林晚,还能正常行动。
林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惊叫咽回肚子里。
她看着那把剑慢悠悠地飘过来,飘过那些“慢动作”的人群,飘到服务台前,悬浮在她面前三尺处。
剑身微微倾斜,像是在“打量”她。
“汝是何人?为何不受禁制影响?”
林晚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说“我也不知道”,想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想说“你能不能把他们恢复正常”。
但最后说出口的,是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你……你刚才说‘灵气稀薄’。灵气是什么?”
剑身轻轻一颤,似乎有些惊讶。
“汝不知灵气?那汝如何能在此界存续?”
“我……我就是个普通人。”林晚强迫自己冷静,尽管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这里是地球,我们这里没有‘灵气’这种东西。”
“地球……” 剑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原来此界唤作地球。有趣。无灵气之界,竟有如此多生灵。”
它又转了一圈,剑尖扫过那些“慢动作”的人群。
“他们身上有浅薄印记,应是刚去过有灵之界。但汝……汝身上干净得很,未曾跨界。怪哉。”
林晚抓住关键词:“跨界?你是指……穿越到其他世界?”
“用此界言语,倒也贴切。” 剑飘近了些,那颗暗红色宝石闪烁着微光,“每月朔日,两界壁垒最薄,有缘者会被牵引跨界,滞留片刻,可携一物或一法归来。此为‘天赐’,亦是‘税征’。”
“税征?”林晚敏锐地问,“什么税?”
“记忆。” 剑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携物归,纳记忆为税。所携之物愈珍,所纳记忆愈重。此为天道平衡。”
记忆税。
林晚想起新闻里那些回归者茫然的表情。
想起刚才大厅里,那三十七个人空洞的眼神。
她后背发凉。
“你……你也是被带回来的‘物品’?”
“物品?” 剑的声音里带了点恼怒,“吾乃‘流光’,青云宗镇派七剑之一!若非那小子与吾有浅缘,又付了三年记忆为税,吾岂会来这无灵荒漠!”
它突然剑身一震,暗红宝石光芒大盛。
“不好,时限将至。”
“什么时限?”
“跨界之物,在此界存续不得过一刻钟。吾需归返剑身沉眠,待下月朔日,方可短暂苏醒。”
剑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化在空气中。
“汝很有趣。无灵之界的未染者……下次朔日,若汝仍在原地,或可见真实。”
“等等!”林晚急道,“你把他们恢复正常啊!”
“禁制自解。”
话音落下,剑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大厅里那些“慢动作”的人,动作突然恢复正常。
“啊啊啊——哎?”
“我刚才怎么了?”
“剑呢?那把会说话的剑呢?”
“不见了!又不见了!”
新一轮的混乱开始。
但林晚已经没心思看了。
她靠在服务台后,腿软得站不住,慢慢滑坐在地上。
背包里的手机还在震动,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
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把剑——流光——说的话。
每月朔日(初一),两界壁垒最薄。
有缘者会被牵引跨界,可携一物或一法归来。
代价是:记忆税。
所携之物愈珍,所纳记忆愈重。
而她自己,是“无灵之界的未染者”。
未曾跨界,身上干净。
以及最重要的那句:
“下次朔日,若汝仍在原地,或可见真实。”
下个月1号,下午2点。
如果她站在图书馆d区,站在原地不动。
她会看到什么?
“林姐?林姐你没事吧?”
小刘蹲在她面前,担心地看着她。
“我……我没事。”林晚扶着服务台站起来,声音有些抖,“就是有点吓到了。”
“谁能不吓到啊!”小刘脸色惨白,“我刚才看见那把剑飞起来,还会说话!然后所有人动作都变慢了,只有你……林姐,那把剑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周围几个人听到这话,都看了过来。
林晚心里一紧。
“没有,它就在那儿飘着,自言自语了几句,然后就消失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可能是我离得近,所以看着像在跟我说话。”
小刘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大厅里,图书馆工作人员正在安抚读者,统计失踪又回归的人数,收集他们带回来的“物品”。老陈那件皮袍,小李那支玉笔,妞妞怀里那只淡蓝色的小动物……都被集中放在一张桌子上。
王馆长正在打电话,语气急促:“对,需要支援!我们控制不住场面!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很邪门!”
林晚悄悄退到角落,打开手机。
微博热搜前十,全是关于这次事件:
全球集体失踪#
会说话的剑#
记忆丢失#
灵气复苏是真的吗#
下个月还会发生吗#
她点进#图书馆里的未穿越者#这个话题,发现已经有了几万条讨论。
起因是一个微博用户发的帖子:
“我在市图书馆,刚才那三十七个人消失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个人没消失。是个年轻女的,图书馆工作人员。她就站在服务台后面,全程看着。等到那把剑出现,所有人动作变慢,只有她还能正常动!剑还飘到她面前!我拍到了视频!【视频链接】”
林晚点开视频。
画面很晃,但能看清。那把剑悬浮在她面前,她仰头看着剑,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因为离得远,听不清对话内容。
视频只有十五秒,在剑消失前结束。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女的是谁?为什么只有她不受影响?”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工作人员?我去过市图书馆,好像见过她,是个图书管理员。”
“求人肉!她肯定不一般!”
“说不定她就是引发这件事的人!”
林晚关掉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抬头,发现大厅里已经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她。看到她看过来,那些人不仅不收手,反而拍得更起劲了。
“就是她!视频里那个人!”
“她刚才跟那把剑说话了!”
“问她!她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人群开始向她涌来。
林晚转身就跑。
她冲进员工通道,甩掉高跟鞋,光脚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狂奔。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声,但她不敢回头。
通道尽头是后门。她推开门,冲进下午刺眼的阳光里。
街道上乱成一团。汽车堵成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行人聚在一起,指着天空,指着远处,大声议论着什么。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晚混进人群,低着头,快步走着。
她要回家。
立刻,马上回家。
然后把门锁死,手机关机,谁也别想找到她。
但当她走到公交站时,她停住了。
站牌上的电子屏正在播放新闻。女主播表情严肃,语速很快:
“……事件已得到初步确认。全球超过两百个城市在同一时间发生集体失踪现象,总人数估计在三百万人左右,约占全球人口的百分之三。所有失踪者在五分钟后回归,但部分人出现记忆缺失症状,并有携带不明物品的情况……”
画面切换到某个城市的街头采访。一个中年男人对着镜头,表情激动:
“我就眨了下眼!我老婆就不见了!五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拿着这个!”
他举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紫色石头,石头内部有光点在流转。
“但她不记得我了!她不记得我是她丈夫!不记得我们结婚二十年!她只记得自己叫王芳,今年四十二岁,是个会计!其他的全忘了!”
男人哭起来。
林晚看着屏幕,手脚冰凉。
记忆税。
所携之物愈珍,所纳记忆愈重。
那块会发光的石头,代价是一个妻子关于丈夫的全部记忆。
那支玉笔,那把会说话的剑,那件皮袍,那只淡蓝色的小动物……
它们的代价是什么?
小李忘了什么?老陈忘了什么?妞妞忘了什么?
那些回归的三十七个人,此刻正在图书馆大厅里,被家人围着,被朋友问着。他们手里拿着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珍宝”,脸上是茫然的表情。
他们不记得了。
不记得某些重要的人,某些重要的事,某些重要的感情。
因为那些记忆,已经作为“税”,被征收了。
公交车来了。
林晚跟着人群上车,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车缓缓开动。窗外,城市还在混乱中。但阳光很好,五月的风很暖,行道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又一切都和昨天不一样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苏晓”,拨了出去。
苏晓是她大学室友,毕业后在这座城市工作,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每周至少见一次面,一起吃火锅,一起看电影,一起吐槽工作和生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林晚心里一沉。
她想起苏晓昨天说过,今天下午2点,她要去市中心的商场买衣服。
下午2点。
全球集体失踪的时间。
林晚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她打开微信,给苏晓发消息:“晓晓,你在哪儿?看到回电话,急!”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不是拉黑。
是……信号问题?
不,不对。其他人的消息都能发出去。
林晚的手开始抖。
她切换到微博,搜索“市中心商场 失踪”。
果然,有现场目击者发的视频。市中心最大的商场,中庭广场,下午2点正在做促销活动,聚集了上百人。视频里,人群中央,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三十多个人同时消失。五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视频拍得很糊,但林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苏晓。
她最好的朋友,穿着昨天说好要穿的那件米色风衣,站在回归的人群中,手里拿着一本……书?
一本很薄、很旧、线装的书。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表情和其他回归者一样,一片空白。
视频在这里结束。
林晚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公交车到站了。
她下车,走回租住的小区。门口保安亭里,保安老张正在看手机视频,外放声音很大,是那把会说话的剑的片段。
“这世道要变咯……”老张摇头叹气。
林晚没接话,快步走进楼道,上楼,开门,反锁。
她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客厅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阳光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一切都很安静,很正常。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再也不一样了。
每月朔日,下午2点。
两界壁垒打开,有缘者穿越,带回异界的物品或功法,支付记忆为税。
而她,是“未染者”。
是唯一一个,在事件发生时,站在原地,却没有消失的人。
手机又震了。
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她特别关注了苏晓。
苏晓发了一条新微博:
“捡到一本有趣的书。有人认识上面的字吗?【图片】”
配图是那本线装书的封面。
深蓝色封皮,没有书名,只有三个复杂的银色字符。
那不是汉字。
不是世界上任何已知的文字。
但林晚看着那三个字符,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它们的读音和含义:
《基础剑诀》
她愣住了。
她怎么会认识?
她从来没学过这种文字。
可她就知道,那三个字符念“基础剑诀”,是一本修炼入门剑法的书。
就像她天生就知道一样。
林晚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青云宗”、“流光剑”、“记忆税”、“灵气稀薄”。
没有任何结果。
这些词,在今天之前,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她又输入“异界”、“穿越”、“修仙”。
这次有了。
全是小说,全是幻想,全是虚构的故事。
但今天下午2点之后,这些虚构的词,变成了现实。
林晚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城市依旧喧嚣,但喧嚣中多了一种陌生的、躁动的、不安的气息。
她看向市图书馆的方向。
那里现在肯定被封锁了,警察、专家、记者,挤满了人。那些回归者被带走询问,那些带回来的物品被收走研究。
而她,那个“图书馆里的未穿越者”,那个和会说话的剑“对话”的女人,此刻正被全网搜索。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铃声停止。
但很快,又响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
“请问是林晚女士吗?”一个沉稳的男声,“我们是国家异常事务调查组。关于今天下午市图书馆发生的事件,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林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方便。我在家。地址是……”
挂掉电话,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头发有些乱,但表情还算平静。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
“下次朔日,下午2点整,站在原地别动。”
“你会看到真实。”
“那么,下个月1号……”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有点疲惫,有点无奈,但眼神很亮。
“我还是请假吧。”
窗外,夜幕降临。
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林晚,这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这个“未染者”,这个被全网搜索的“图书馆里的神秘女人”,即将被卷入这个时代的洪流中心。
尽管她现在还不知道,一个月后,当她真的站在图书馆d区,等到下午2点整,她会看到什么。
也不知道,那把叫“流光”的剑说的“真实”,到底是什么。
更不知道,从那天起,全修仙界都会开始关注她,都想听她“开课”。
但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