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屋子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维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陌生汉子。
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寸头,方脸,皮肤粗糙,眼神锐利得像鹰,带着一种常年混迹于灰色地带的警惕和精明。
他穿着半旧的黑布褂子,身材壮实,刚才拽周维民那一下,力量大得惊人。
这时候的周维民脸上的布条早没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跑掉了。
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判断着眼前的情况。
这人看起来不像公家人,倒像是……常在这种地方混的。
他救了自己,是出于一时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谢……谢谢大哥。”
周维民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尽量保持镇定,“我……我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差点惹大祸。”
汉子又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是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
然后挥了挥手,走到屋里那张破旧的桌子旁。
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了。”
“这片的‘鬼市’早挪地方了,这儿现在不稳当,时不时就有人来‘扫’。”
周维民心里一沉,果然,信息滞后差点要命。他小心翼翼地问:“那……大哥,您是?”
“叫我‘彪哥’就行。”
汉子放下碗,语气缓和了些,“这一片讨生活的,多少给我点面子。你呢?”
“叫什么?哪家的?这鱼哪弄的?”
他看似随意地问着,但每个问题都带着探究。
周维民不敢全说真话,也不敢瞎编,只好半真半假地说:“彪哥,我叫周明,家住新安桥那边。”
“家里困难,实在没法子了,想着……想着弄点东西换点粮票。”
“这鱼是……
是夜里去亮马河下的挂子,运气好碰上的。”
他编了个下挂子的理由,总比说捡的或者凭空变出来的可信度高点。
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转身对周维民说:“你想出手这鱼?”
周维民赶紧点头:“是,彪哥,我想换点粮票或者钱,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彪哥沉吟了一下,走到周维民面前。
提起那条两斤多的草鱼看了看虽然离水有段时间。
但在空间里待过,依旧显得很新鲜。
“品相不错,是河里的好货。”
彪哥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这样,你这鱼,我按黑市价收了,不让你吃亏。”
“现在鲜鱼个头大点的都是1块2一斤,你这条鱼算2斤半就是3块钱,怎么样?”
3块?
价格这么贵的嘛!
那我空间里的鱼能卖不少钱了!
周维民沉思间,心里盘算着。
3块钱,差不多能买十斤棒子面了,抵得上父亲2天的工资。
他强忍着激动,连忙点头:“够!够!谢谢彪哥!”
彪哥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皮夹子,数出三张一块的纸币。
递给他:“收好了,以后再有这种‘好运气’,想出手,可以到鼓楼东大街‘利民废品站’找我。”
“提我名号,看门的瘸子李知道。”
“但记住,稳当第一,别像今天这么虎了吧唧的。”
周维民赶紧接过钱票,紧紧攥在手心,那微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和火热。
“哎!记住了,彪哥!谢谢您!”
“就是,我那边还有10多条这么大的活鱼,你看看还要吗?”
“哦,可以呀小子,收获不小呢,都有什么鱼?”
“我们好几个人一起搞了一晚上,也是这次运气好。”
“都是一斤以上的,有草鱼,鲤鱼和鲫鱼。”
“对了还有一条甲鱼3斤多重的。”
彪哥眼睛一亮,“不错,不错,有多少要多少。”
“特别是甲鱼稀罕货了,有钱人喜欢吃。”
“你现在就去都拿过来,我帮你都收了。”
“赶紧去,绕远点,别走原路。”
彪哥摆摆手,重新打开了门缝,警惕地往外看了看,示意他离开。
周维民再次道谢,侧身钻出门,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朝着远离刚才逃跑路线的胡同钻去。
他一路心跳加速,直到走出很远,确认彻底安全后,才靠在一堵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摊开手心,看着那3块钱,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成功了!
虽然惊险万分,但他完成了第一次黑市交易,马上把剩余的鱼出了就能获得第一桶金了!
有了这笔钱再找机会去黑市买粮食,足够让家里宽裕好些天了!
但他没有完全被喜悦冲昏头脑。
彪哥的出现,既是机遇,也可能是风险。
这个人能力不小。
与他打交道,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既要借助他的渠道,又不能完全依赖甚至被他拿捏。
平静下来后,周维民特意消耗些时间。
他在街上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就返回彪哥的住处。
在距离很近的地方,把空间里准备好的13条大鱼和一条甲鱼穿好拿在手里,进到院子里。
彪哥看了一眼鱼,笑了笑,来把鱼过过秤。
“好的,彪哥!”
“鱼都不错,新鲜品质很好,一共20斤24块钱。”
“甲鱼3斤6两算你3块钱一斤,11块怎么样!”
周维民再次道谢,“谢谢彪哥,价格非常满意!”
“等后面有的话,还来找你!”
“就是有件事,还要麻烦下彪哥。”
“能不能告诉我附近黑市在哪里呀,我想晚上去买点粮食。”
彪哥想了想说到,“告诉你没问题,就是后面有了货可别忘了你彪哥哦。”
周维民马上摆手道,“那不能够,跟彪哥你交易多安全方便呀!”
“你让我不来,我都不能够。”
彪哥闻言哈哈大笑了一声,说到“好,好,好,你只管放心过来,价格这块保证公道,随行就市!”
周维民怀着激动的心情出来后,这次一共卖了35,还知道了附近的一个黑市,目前比较安全。
他打算明天白天多弄点鱼,半夜起来去探探路。
现在空间里还剩下几条比较小的鱼和虾,留着家里吃就行了。
现在是有钱没票也不行,很多东西都不好买,去黑市买票也是必须要做的事。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清晨,院里逐渐热闹起来。
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把破扫帚在前院似模似样地划拉,一眼就瞧见了周维民,
“维民,这一大早又溜达去了?”
周维民现在心里有底了,不像昨天那么慌,笑了笑:“三大爷忙着呢。”
“我早上起的早出去转了转,这不就回来吃饭了。”
三大爷笑了笑,“维民,今天还出去找活干嘛?”
“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找个正式的工作了。”
“不然后面找对象都不好找,你解成哥马上就要到轧钢厂上班去了。”
周维民听了后羡慕道,“三大爷,你这是找了哪个能人帮你办的呀!”
“可真有本事,解成哥去哪个车间工作。”
三大爷有点得意的笑了笑,“嗨,哪是有什么本事呀,就是运气好。”
“正好有个学徒工的名额被我碰到了,这不就给你解成哥定下了嘛。”
“在锻工车间和你二大爷一块的。”
“那不错呀,跟我哥差不多。”
“就是锻工要稍微出点力了,现在工作这么难找,真是不容易呀!”
“解成哥,这下高兴坏了吧!”
“先不说了,三大爷!”
“你继续忙吧,我要回去吃饭了。”
他快步往家走。
“我妈等着呢,回见啊三大爷!”
屋里,母亲李素芹正在熬棒子面粥。
看到周维民回来就问道,“维民,你一早上起来去哪里了?”
“没吃饭就乱跑什么,今天好点了没?”
“妈!我早上醒的早,就起来出去转了转,呼吸下新鲜空气,锻炼下身体。”
“我感觉已经好了,没有任何问题了。”
李素芹听着,马上高兴起来,“好了就行,那今天吃过早饭,要出去找找活干了吧。”
“家里现在这个情况,也是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放心吧,妈!”
“我都计划好了,昨天和今早我在外面转了转,找到一个好地方。”
“我打算今天去钓鱼,那个地方我观察了,鱼很多。”
“昨天就是在那里捡到的鱼。”
“我保证能钓到鱼回来。”
李素芹听闻后,表示了不认同,“维民,你之前都不会钓鱼,能行吗?”
“别耽误了时间,鱼又没钓到。”
这时候父亲和大哥也听到了说话声出来到,“维民,你妈说的对。”
“现在鱼价格是贵,但是不好钓啊。”
“像你三大爷那样的,每个星期天都去钓鱼的,也钓不到什么鱼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大哥也在旁边劝到,“是呀,维民,现在鱼都学聪明了。”
“天天那么多人钓,它们都不往岸边靠了。”
“你想靠钓鱼赚钱可不容易,还是安稳点找找零工干吧。”
“妈,爸,大哥,你们放心吧。”
“我有把握,最多就耽误一上午时间。”
“要是钓不到,下午我就去找活干。”
“行,行,你都这样说了,那就按你说的做吧,但愿你能钓到鱼。”
等家里人一起坐下吃饭后,维民说,“晓芸,晓芬,维华,等今天中午放学回来,二哥在给你们做鱼吃,好不好?”
晓芬一听中午还能吃鱼高兴道,“二哥,你没骗人,中午真有鱼吃吗?”
旁边的晓芸和维华也附和道,“是呀,二哥,你能保证钓到鱼吗?”
周维民笑道,“放心吧,二哥说到做到。”
“以后我们家不仅能经常吃鱼,还能吃肉,还能吃大米白面呢!”
全家人听了后也都哈哈大笑起来,除了三个小的,其他人都没当回事!
周维民吃过饭后,跑到门口家里放杂物的地方。
找了根不是很长的杆子当鱼竿用,提了个水桶就出去了。
到鱼具店买了鱼线,鱼漂和鱼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