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贴着海面滚过来。
像有一万把生锈的钢锯在同时切割铁板。
十万吨级的尼米兹号核动力航母。
被黑水蛟龙庞大的身躯死死缠住。
黑铁般的龙鳞刮擦着灰白色的飞行甲板。
火星子到处乱溅。
落在冰冷的海水里，滋啦作响。
几十海里外。
华夏东海舰队的灰白色舰群，劈开厚重的海雾。
三艘导弹驱逐舰呈品字形排开。
昆仑号破冰船已经安全退到了舰队的防御阵型后方。
052d驱逐舰的前甲板上。
苏冰冰双腿分开，努力维持着平衡。
海浪撞击着舰艏，溅起几米高的水花。
水沫子打在她的脸上，又冷又咸。
她连眼睛都不敢眨。
羽绒服的拉链坏了。
她单手拢着领口，另一只手死死举着防抖云台。
手指冻得通红，指甲盖泛着青紫。
冷风顺着脖子灌进去，她打了个哆嗦。
云台的电机发出嗡嗡的微响。
高清镜头穿透了灰蒙蒙的水汽。
直直对准了远处的黑色旋涡。
镜头表面沾了几滴海水，她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画面传进三百万人的直播间。
所有人连气都不敢喘。
黑龙再次发力。
长着黑色龙角的巨大头颅高高扬起。
猩红的分叉信子在空气中颤动。
粗壮的龙身猛地向内一绞。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
声音大得连驱逐舰上的玻璃都跟着震动。
苏冰冰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
尼米兹号的底层龙骨彻底断了。
这艘造价百亿美金的战争巨兽，像一个被大汉踩瘪的易拉罐。
两舷的特种钢装甲向内恐怖凹陷。
钢板被硬生生撕裂。
铆钉一颗接一颗崩断。
像机枪子弹一样射进海里。
三百多米长的飞行甲板，从正中间裂开一道两米宽的豁口。
就像一块被硬生生掰断的苏打饼干。
厚重的钢板向上翻卷。
露出底下的机库和错综复杂的管道。
高压蒸汽管爆裂，喷出大团白色的灼热雾气。
电缆短路，爆出刺眼的蓝色电弧。
甲板高高翘了起来。
倾斜角度瞬间超过了六十度。
固定战机的阻拦索接连崩断。
粗大的钢缆在半空中狂舞，抽在甲板上，砸出深深的凹槽。
停在上面的几十架F-35c隐形战机，失去了最后拉扯。
橡胶轮胎在防滑涂层上摩擦。
拉出黑色的印记。
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一架战机头朝下，顺着甲板滑落。
机翼在金属护栏上刮出一溜火花。
扑通。
战机重重砸在下方的黑色水墙上。
机头当场折断。
航空燃油漏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起火，就被狂暴的旋涡一口吞没。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五架。
十几吨重的钢铁战机，像下锅的饺子。
排着队往黑水里掉。
砸出大片大片的白色水花。
几千万美金的造价，在海里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沉底了。
指挥塔上的雷达天线被龙身扫中。
几十吨重的相控阵雷达断成两截。
砸在倾斜的飞行甲板上。
砸出一个大坑，随后顺着斜坡滚进大海。
溅起十米高的浪花。
驱逐舰的舰桥上。
张建国手里捏着一根刚点燃的烟。
烟灰烧了长长一截。
掉在他的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子。
他猛地回过神，把烟头丢在钢板上，一脚踩灭。
老航海人眼眶红了。
他死死盯着远处断成两截的航母。
嘴角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的水兵。
开着几百吨的小炮艇，在公海上被西方舰队的航母编队拦截。
那庞大的钢铁阴影，曾经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现在，这个噩梦碎了。
旁边的大副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双手扒着指挥台的边缘。
指节白得吓人。
直播间里。
死寂了整整十秒钟。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一条弹幕飘过。
几百万人盯着手机屏幕，大脑彻底宕机。
随后。
白色的弹幕像雪崩一样填满了屏幕。
“断了！航母断了！”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十万吨的核动力航母！”
“黑龙老祖威武！绞杀！直接绞杀！”
“就这？西方舰队就这？”
“下饺子咯！几十架F-35在水里洗澡！”
“这哪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废铁回收处理！”
“昨天还叫嚣着扔核弹，今天连船底板都保不住了。”
华夏大地。
无数个屏幕前。
压抑了几十年的那口恶气，在这一刻彻底吐了出来。
过去多少年。
面对那些耀武扬威开到家门口的航母编队。
面对那些挂着实弹的隐形战机。
只能抗议，只能警戒。
那种火力不足、随时面临海上威胁的憋屈感，像一块生满铁锈的巨石。
死死压在每一代人的心底。
多少个夜晚，军工人们熬红了眼睛追赶技术。
就为了有一天能挺直腰板。
现在，那块石头碎了。
被一条长着双角的黑龙尾巴，硬生生绞成了粉末。
什么海上霸主，什么无敌舰队。
在华夏图腾面前，就是一堆不锈钢垃圾。
江城的一家露天烧烤摊。
几十个大老爷们光着膀子，举着扎啤杯站了起来。
塑料椅子倒了一地。
“干杯！敬玄武老祖！”
黄色的啤酒沫子洒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几个中年男人仰起头，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眼角有泪花闪过。
他们没擦，大笑着又叫老板上了十个烤腰子。
燕京台。
一号导播室里。
王导播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啪啪响。
“录下来！这段画面一帧都别漏！”
他嗓子都喊破了。
唾沫星子喷在电脑屏幕上。
旁边的技术员疯狂点头。
双手在键盘上砸出一阵残影。
把直播码率调到了最高。
这画面注定要载入人类史册。
海面上。
黑水的旋涡还在缓慢打转。
尼米兹号的前半截船身翘在半空中。
后半截已经被海水吞进去了一半。
大量的海水顺着断裂的甲板缝隙涌进机库。
机库里传来一连串沉闷的轰鸣。
那是水密舱承受不住水压，接连爆开的声音。
船体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
海面上升起巨大的旋涡气泡。
苏冰冰在甲板上站不稳。
军舰随着海浪上下颠簸。
她双腿分开，索性蹲了下来。
左手死死扒住旁边的导弹发射筒栏杆。
冰冷的钢板冻得她手指发麻。
她右手托着云台。
食指在云台控制杆上轻轻推了一下。
镜头拉近。
焦距穿过几海里的水汽。
锁定了那座正在倾斜的航母指挥塔。
灰白色的指挥塔倒向海面。
防弹玻璃碎了一大半。
窗框扭曲成了麻花。
指挥室里。
海水还没漫进去。
倾斜的地板上散落着各种绝密文件和碎咖啡杯。
还有几具被甩晕过去的军官身体。
威廉上将趴在地上。
断裂的肋骨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被钢针扎一样疼。
他双手死死抓着破碎的铝合金窗框。
手背青筋暴起。
碎玻璃扎进他的掌心。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滴在下面的铁皮上。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张着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眼珠子死死瞪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