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发！就你！站住！”
上午军训刚解散，教官追出半条跑道，手里晃着一张条子。
“下午四点，训练馆报到！赵教练点名要的人，武装部都批了！”
“报告！我下午还——”
“还什么还！”
教官把条子拍他手里。
“人家赵教练亲自打电话，说你是个打球的料。去！”
“那明早五公里——”
“照跑！”
教官头也不回。
“免的是下午操课。跑步是早晚的事，一样都少不了！”
队列笑成一片。
程功第一个凑过来，两眼放光。
“阿发，赵教练亲自点名？你这才进校门，就起飞了？”
“……我就是去试试。”
“试训好啊！”
程功一把搂住他肩膀。
“以后你进了校队，我当你经纪人。我表哥说了，球员都得配经纪人，头一件事就是跟食堂谈——顿顿加鸡腿。”
兽兽头也不抬。
“他那是球员经纪人吗？他那是对猪有感情。”
汤圆举手。
“阿发，我能不能跟你去看看？我保证不说话，就在边上坐着。”
“……你不是怕辅导员？”
“训练馆没辅导员。”
汤圆认真地说。
“我研究过地图。”
下午四点，训练馆。
木地板，记分牌挂得老高，球鞋摩擦的声儿在屋顶底下嗡嗡地转。
汪德发上去先慢走了两步——这地板比老街的水泥地好太多，好到他不敢使劲踩。
场上正打半场攻防，五个穿红背心的。
侯亮、周磊、大飞，昨天北区球场的熟脸。
还有一个，他不认识。
那人太高了。
汪德发一米八五，站他跟前，视线正好落人家下巴上。
那人接球都不用跳，胳膊一伸，球就稳稳当当地进了，跟往货架上码货似的。
“马超！”
侯亮喊，“赵教练让你练转身！你倒好，净站着得分！”
马超没理他，又放进去一个。
“站着能得的分，为啥要跳。”
侯亮噎住，半天嘟囔出一句。
“……行，你两米零三，你有理。”
汪德发前世玩2K，最爱用两米零三的模型，能跑能跳能扣，按住加速键就上天。
可那是游戏。
现实里……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袖子撸上去，又默默放下来。
赵国安从战术板后头绕出来。
“来了？”
“来了。”
“今天干什么，知道不？”
“不知道。”
“好事。”
赵国安朝场上一扬下巴。
“那五个，校队主力。”
下巴又朝长椅一抬。
“这几个，跟你一样，来试训的。你挑三个，凑一队，跟那五个打一节，我看看。”
“打。”
汪德发说。
脑子里叮了一声：
【任务7 发布：训练馆试训——让赵国安点头。奖励：经验+100，属性点+6】
汪德发走到场边。
长椅上坐着七八个新生，个顶个地紧张。
“你们谁打过控卫？”
四个人齐齐摇头。
“打过球的举手。”
三个人举手，又放下。
汪德发看向没举手那个。
“你呢？”
“我……我就抢过几回板。”
那人搓了搓手。
“会抢板就行。”
汪德发说。
“你也上。”
他随手指了那三个举过手的，又指指抢板那个。
“就你们四个。规则一条——拿到球，往我这扔。”
马超在对面哼了一声。
哨响。
打了两分钟，汪德发就明白那声哼是什么意思了。
老陈是校队的老控卫，大四，球像长在手上。
他不急不慢地压着节奏，遛着汪德发跑了两圈。
马超在篮下要位。
抢板那个贴上去扛，扛了两下，马超纹丝不动。
马超胳膊一伸，放一个，再放一个。
0比4。
汪德发这边，三个会投的新生接球就慌，投俩，全偏。
抢板那个倒是不添乱——球一到他手，他看也不看，转手就扔回来，跟球烫手似的。
老陈借着掩护中投一个，大飞反击一个，0比8。
老陈防到汪德发脸上，笑了。
“小师弟，你倒是打一个我看看。”
汪德发运球，保罗节奏，一下，两下。
老陈不上抢，不失位，脚底下干净得很。
“你晃不动我。”
老陈说。
“没打算晃你。”
汪德发忽然提速往左，老陈横移半步——他急停，撤步，乔丹包，后仰。
唰。
2比8。
老陈回头看了一眼篮筐。
“……有点东西。”
“一点。”
汪德发说。
“够用。”
从那球开始，他不再跟老陈较劲了。
球过半场，看一眼马超的站位，再看一眼队友的脚，球就出去了。
底角，空切，反跑——三个会投的越打越活。
场边坐着的那几个坐不住了，站起来喊。
“好传！”
马超在篮下又放进去一个，回头看了汪德发一眼。
8比10。
那眼神汪德发熟——老家铁牛看他，也这眼神。
意思是：你闹腾半天，不还是得看我。
他回了马超一个眼神：等着。
汪德发提速了。
老陈想压，压不住——汪德发抢断他一个传球，反击上篮。
10比10。
回过身，一个击地，又送新人反跑上篮。
12比10。
马超落位，张手要球，又放进去一个。
12比12。
“球给我！”
马超在内线喊。
没人应他。
下个回合，外线扔了一个，短了——球砸在筐沿上，弹起来，正好落马超头顶。
他抬手一放，进了。
12比14。
汪德发运球过半场，老陈贴上来，保罗节奏，左一下，右一下。
老陈重心一晃——撤步，乔丹包，后仰。
唰。
14比14。
“哟。”
侯亮在边上拍手。
“真敢投。”
侯亮自己也没闲着，突破上篮。
14比16。
最后一攻，蓝队球，时间还剩二十多秒。
马超换防到汪德发面前，两米零三，胳膊一伸，跟一扇门似的。
“你投。”
马超说。
“我不投。”
汪德发说。
他一步突进去，马超跟上来——球从马超腰旁边钻过去，直直落在底角。
那里站了个新生，全场没人管他。
接球，起跳，中投。
16比16。
哨响了。
赵国安把哨子摘下来，慢悠悠走过来。
“行了。”
他看了看记分牌，又看了看汪德发。
“马超，你觉得咋样？”
马超想了想。
“传球行。投篮凑合。防守——一般。”
赵国安点点头，转向汪德发。
“听见了？”
“听见了。”
“他说你传球行。这人一年就夸一句。”
“我没夸。”
马超说。
“你刚才那句就是夸。”
赵国安说。
“行了，明天下午跟着队里练，别迟到。军训那边，我去说。”
汪德发蹲在场边，把面板调出来。
【任务7 完成：赵国安点头了。省城大学篮球队，跟训生：汪德发。】
【奖励：经验+100，属性点+6】
【属性点：6】
6个点，他想了想：中投加2，三分、速度、控球、传球各加1。
【投篮·中投：47 → 49（+2）】
【投篮·三分：38 → 39（+1）】
【身体·速度：53 → 54（+1）】
【组织·控球：45 → 46（+1）】
【组织·传球：41 → 42（+1）】
【属性点剩余：0】
【综合评分：45 → 46（+1）】
46分。
40到49，业余顶尖，他站上了中段。
上头还压着3分，才是顶。
他关掉面板，起身往外走。
马超在门口等着，手里转着个球。
“你叫汪德发？”
“嗯。”
“我叫马超。”
“知道。”
汪德发说。
“两米零三。”
马超顿了顿。
“明天分边，我要跟你一队。”
“为啥？”
“你那两个传球，我想接着试试。”
“行。”
汪德发说。
“我传，你扣。”
马超想了想。
“传高了算谁的？”
“算你的。”
汪德发说。
“两米零三，够不着说不过去。”
“……传低了呢？”
“算你蹲得慢。”
马超没话了，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没回头。
“明天。”
“嗯？”
“别传低。”
马超说，“我蹲得慢。”
汪德发看着他走出门，乐了一声。
晚上，熄灯前，汪德发躺床上，系统又叮了一声：
【提示：跟训生不占校队名额。正式报名，十二个人。】
“……十二个位置。”
汪德发盯着天花板。
“我现在，一个都占不上。”
“你嘟囔啥呢？”
程功在下铺问。
“在想，怎么先挤进去一个。”
汪德发说。
“挤进去还不算完——得让剩下那十一个，都离不开我的传球。”
程功在被窝里笑了一声。
“口气不小。先让教练把你报上名，再说大话。”
“报上名，是第一步。”
“第二步呢？”
“第二步——”汪德发闭上眼。
“你明天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