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助教来电话了。”
训练完，赵国安把他叫住。
“下周六，省体工队基地，上午八点。省青年队的试训，他给你约的。”
“……他说今年秋天，还真就是今年秋天。”
汪德发说。
“我还当是句客气话。”
“他不说客气话。”
赵国安说。
“回去歇着，别迟到。”
晚上，程功在下铺支起脑袋。
“阿发，试训的事，我表哥打听了。”
“又收钱？”
“这回免费。”
程功说，“等你进了省队，我第一笔经纪费再找你结。”
他压低声音。
“省青年队的主控上调一队了，现在缺个能组织的后卫。我表哥说，这回试训名额就四个——全省挑。”
“……四个。”
“你是其中一个。”
程功说，“剩下仨，俩体校的，一个二队调上来的，都是后卫。”
他顿了顿。
“全是抢你位置的。”
汪德发没接话。
过了半天，程功以为他睡了，才听上铺传来一句。
“位置是抢来的，不是等来的。”
“……我表哥要是在，准给你鼓掌。”
“你表哥又不在。”
程功噎住。
“睡吧你！”
熄灯前，汪德发把面板调出来，想再对对明天的流程——面板一开，先“叮”了一声。
【提示：跨过业余的顶——完整属性页已解锁】
他愣了一下。
面板还是那块面板，但底下多出来一大片。
以前从来没见过：中投、三分、速度、防守、控球、传球六项还在最顶上，评分 52。
往下拉，新的栏一排排亮着——投篮栏里多了罚球，终结栏里是上篮、近投、扣篮。
身体栏里除了速度还有敏捷、力量、弹跳，篮板、体能……连前场板后场板都标了数。
原来系统一直有这些数，只是以前不给看。
他挑着看了几个。
罚球：85。
他想起自己罚球从来不慌，原来在这儿标着价。
弹跳：42。
他往下看技能包库，那把锁还挂着——乔丹罚球线扣篮，弹跳 75。
“差三十三。”
他嘀咕。
力量：35。
难怪上回快攻上篮，被人一把搂下来，搂得他一点脾气没有。
耐力：45。
他想起体测要跑折返跑，心里先虚了半截。
“为什么现在才给看？”
他问。
系统没答。
系统从来不答为什么。
汪德发自己猜：50 分，业余到头了，系统觉得他能看全了。
他关掉面板的前一秒，又一条弹出来：
【任务9 发布：省青年队试训——让刘助教在名单上写下你的名字。奖励：经验+150，属性点+100】
周六，城西。
省体工队的大院门口，门卫看了三遍条子才放人进去。
馆里的木地板是旧的，踩上去咯吱响，却比训练馆的还亮——
打过太多场的亮。
更衣室墙上挂着一排照片，全是穿国家队红衫的合影。
最边上一张，是十几年前的山东青年队。
汪德发多看了两眼。
没认出谁是谁，只认出一个背影的站姿，像谁。
试训的流程比他想得快。
先体测。
量身高，186。
“长了一厘米。”
负责体测的教练在单子上写。
助跑摸高。
他跳起来，指尖离筐还差一拃。
教练没说话，刷刷记下来。
汪德发落地，心里对了一下面板——弹跳 42，系统没虚标。
折返跑，十七趟，全组第二。
第一是那个 8 号，比他快小半趟。
卧推那儿，他推完一组小重量。
旁边体校来的两个，加的杠铃片是他的一倍还嫌轻。
体能教练把笔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汪德发内心给力量 35 补了一句：他认。
投篮测试，罚球线，十个球。
全进。
8 号在旁边绑鞋带，抬起头看了他两眼，又低下去了。
对抗分两组。
主教练拿名单一点。
“蓝组，老队员。红组——大学生，你控球，带一带。”
红组是汪德发加两个二队的，加两个一起来试训的体校生。
五个人，没有一个打过全场级别的比赛。
蓝组那边，8 号把护腕勒了勒，冲他扬了扬下巴。
第一节，汪德发就明白“省青年队”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8 号的快不是校队那种快。
校队的快是跑，他的快是窜——
第一步出去，人已经到了，球才到，等防守反应过来，他已经在你身后了。
红组没人跟得上，汪德发贴了一次，被一步过。
又贴一次，被撞开半步，球就没了。
“大学生？”
8 号过完人，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你们校队，这么打球的？”
红组第一节的球，全靠汪德发一个人喂。
他三分被放，投进一个；两个体校生跑出空位，他一人传一个，都进了。
9 比 13，红组落后，他一个人 3 分 2 助攻，外加 2 个失误——
一次长传被断，一次对抗里球被掏走。
节间，主教练走到场边那个记本子的男人旁边。
“老刘，你带来的这个，首节俩失误。”
“他前面防的是你们主力。”
刘助教头也不抬。
“跟不上不丢人。”
“第二节，让他试试 8 号？”
“他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第二节，汪德发自己走到 8 号面前。
“我防你。”
8 号笑了一声。
“你？”
汪德发没笑。
他不抢，不跳，放半步，卡右路——
8 号的第一步是往右的，他把右路堵死，逼他走左，走了左就进埋伏。
8 号试了两次，都被提前横移挡回来。
急了，硬突，一头撞进汪德发胸口，球没出去。
哨响。
带球撞人。
8 号愣了，看着裁判（主教练自己吹的哨）。
“我撞他？他那是自己站过来的！”
主教练：“站得好也是本事。发球。”
第二节，8 号只得了 2 分，还搭上 3 个失误——
其中两个是被汪德发从手里掏的。
掏第一个的时候，8 号盯着他看了半天。
好像第一次看清这个人长什么样。
红组活过来了。
汪德发抢断，一条龙，上篮——
8 号追到罚球线，没追上，伸手拉了一把，哨又响了。
两罚，全进。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罚球稳得不像话：罚球 85，系统诚不欺他。
二队的中锋在篮下吃饼吃到吐。
底角那个体校生也投进一个三分。
第二节，红组打了 15 比 12，把分差咬到 24 比 25。
最后一攻，时间还剩十几秒，红组落后一分。
汪德发运到弧顶，二队中锋上来掩护，两个人都扑过来——
他看见底角那个体校生空了，球从人缝里塞过去。
体校生接球，起跳，手一滑，球滚出界。
终场哨响。
24 比 25。
体校生脸都白了。
“我……我那个球……”
“下回接稳点。”
汪德发说。
“位置跑出来了，就是好球。”
8 号喘着气走过来，看了他两秒。
“……防守还行。”
“你突破也还行。”
“用你说！”
8 号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老刘挑的人，不算太水。”
刘助教把他送到大门口。
“回去等信儿。”
“等多久？”
“该到的时候，自然到。”
汪德发走出去七八步，刘助教又在后头补了一句。
“回去把折返跑练练，耐力太差。就你那个后半节的喘法，打不了整场。”
“……记住了。”
回程的公交上，他把面板调出来。
【试训对抗奖励：经验+120，属性点+60（省青年队试训·对抗赛）】
60 个点。
他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数，手指在面板上停了停。
先照老规矩，六项各加 1——评分是命，先把命续上。
【投篮·中投：55 → 56（+1）】
【投篮·三分：45 → 46（+1）】
【身体·速度：60 → 61（+1）】
【防守：49 → 50（+1）】
【组织·控球：52 → 53（+1）】
【组织·传球：48 → 49（+1）】
【综合评分：52 → 53（+1）】
53 分。
50 往上是另一条路，他算是在那条路上踩实了一只脚。
还剩 54 个点。
他往下拉，忽然发现，亮着的不止六项了。
以前加点，能选的就那六样；从今天起，这张表上的每一项都亮着。
他试着把 1 点挪到耐力上，耐力：45，动了。
他盯着几个数看了一会儿。
耐力 45：折返跑十七趟，全组第二，喘的是他自己。
刘助教说他打不了整场。
弹跳 42：摸高差的那一拃，他还记着。
力量 35：卧推台上他认过的账。
抢断 55：今天他从 8 号手里掏了两个，算系统给的公道。
他先分出去 6 个点。
【体能·耐力：45 → 47（+2）】
【身体·弹跳：42 → 44（+2）】
【身体·力量：35 → 36（+1）】
【防守·抢断：55 → 56（+1）】
剩下的 48 个点，他本来想一口气补上去。
手指都放到力量上了，又停住——
他试着只加一项就退出面板，再点开，余额还在。
点数能攒。
他愣了愣，想起前世打游戏那会儿，自己就这毛病。
升级的点数攒着，攒到能一口气把一样东西拉满才痛快。
这一攒，攒出个念头来。
他算了算：现在 53 分，离 60 那把锁差 7 分。
1 分是六项各加 1，6 个点。
7 分，42 个点。
他手里 48 个点。
够了，现在就能开。
他在面板上停了两秒，慢慢把它关掉。
名单还没定。
任务栏里那条还挂着，像根鱼刺。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等名单定了，等那扇门真对他开了，他再回来开这把锁。
到时候，他要把 42 个点一次拍进去——
他前世打游戏就爱这么干，攒一波大的，看着数字往上跳。
【属性点余额：48】
任务9还挂着：让刘助教在名单上写下你的名字。
他往下拉，技能包库那串问号还锁着，钥匙：综合评分 60。
差 7 分。
“名单……”他关了面板，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
“会写几个名字？”
第二天一早，程功扒着床沿问。
“咋样？”
“等信儿。”
“入选的信儿？”
“嗯。”
“要是没入选呢？”
汪德发想了想。
“没入选，就再试。青年队又不只招这一批。”
程功：“……你这人，话永远不说满。”
“说满了，万一没成，还得圆。”
汪德发说。
“等名单的这几天，你少说两句，让我清清静静等信儿。”
程功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闷声闷气。
“行——那我祝你，名单上有你。”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