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汪德发往包里塞护踝。
程功在旁边来回踱步，比他自己要上场还紧张。
“我表哥说了，队内考核就是走个过场。”
程功说完，又赶紧补一句。
“这话是我表哥说的啊，回头要是不准，你找他，别找我。”
“找你表哥要情报费。”
“……你这个人！”
临出门，赵国安的电话打到宿管那儿，就一句。
“下午校队训练你别来了，体工队那边好好打。”
顿了顿，又补了半句。
“学校这边，你不用操心。”
汪德发捏着听筒，想说谢谢，那边已经挂了。
下午两点，城西，旧馆。
更衣室里，主教练把一件蓝背心扔给他。
背心是洗过的，领口磨了边，背后印着个数字：4。
徐闯已经换好了，看他套上背心，目光在那个“4”上停了一下，嗤了一声。
“挺会挑号。”
“发的。”
“行吧。”
徐闯把护腕勒紧。
“记住，待会儿你喂球，我得分。分工明确，谁也别抢谁的活。”
“谁抢谁的？”
“……我是说你得分的事！”
徐闯脸一黑，转身走了。
赛前热身，汪德发在罚球线投了一组，十个，全进。
体校生在那头热身，目光一直往这边飘，飘了一整组，也没说话。
主教练把两边人拢到中圈。
“考核按省赛标准打，两节，全场五对五。动作给我收着点——省赛前，谁都不许带伤回去。”
蓝组是主力：徐闯、汪德发、队里的大中锋，加两个锋线。
红组是二队整组，添上试训录用的那个体校生——
就是卧推能把杠铃片加到他一倍那位。
主教练吹哨，球抛到空中。
红组先进攻。
二队的后卫是个快腿，抢下篮板一条龙上篮，0 比 2。
蓝组发球。
汪德发控过半场，第一球想喂中锋。
传得深了半寸，被红组后卫从身后捅掉。
球滚出界，红组快攻，上篮偏了——大中锋把篮板收下来。
他记下了：这球馆里的人，手都比他想象的快。
他没再传那么深。
徐闯断球，一条龙，2 比 2。
红组中锋在篮下吃一个，2 比 4。
汪德发在弧顶拿到球，红组后卫退了两步，放他——
试训录像里他被放了一整场，就进了一个。
他起跳，出手，球空心入网。
5 比 4。
红组后卫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一步防守，贴上来半米。
这一贴，蓝组活了。
汪德发突分，锋线中投，7 比 4。
红组中锋又吃一个，7 比 6。
大中锋在篮下强打一个，9 比 6。
红组后卫借了个掩护拔起来，三分。
9 比 9——第一节，红组就靠他一个人撑着。
汪德发从底线接过发球，抬头看了眼记分牌，没急着攻。
他先把节奏压下来，让球在几个人手里转了两圈——
等红组后卫的眼神开始往篮下瞟，等他自己觉得又能一个人干了，才把球给徐闯。
徐闯突破，11 比 9。
徐闯再突，球砸筐弹出，大中锋补进，13 比 9。
红组后卫刚过半场，汪德发侧身一捅，球脱手——
他倒地，手先撑地，球滚到徐闯脚下。
徐闯捡起来，三步上篮，15 比 9。
第一节，15 比 9。
节间，徐闯一屁股坐在长凳上灌水，灌了半瓶才喘匀。
“二队今天吃了枪药。”
“你怕了？”
“我怕？”
徐闯把瓶子往地上一墩。
“我是怕你第一节传丢那一个球，让二队以为咱俩好欺负！”
汪德发没接话，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等他下文。
徐闯憋了两秒。
“……下节我给你掩护，你投。”
“你不是说我喂球你得分？”
“那是第一节的分工！”
徐闯脸一黑。
“战术要灵活，懂不懂！”
主教练在边上听了一耳朵，没理他俩。
只把汪德发叫到身边，就一句。
“二队那个后卫，防他的时候放左路。”
第二节上来，红组后卫果然换了打法，往左突——
汪德发放半步，卡住他往里切的线，球没进去，传出来，被徐闯截住。
徐闯这次没埋头自己冲，抬头看了一眼，长传——汪德发已经过了半场。
接球，上篮，17 比 9。
红组后卫不服，追着又下了一个，17 比 11。
大中锋篮下放进，19 比 11。
红组中锋吃到第三个饼，19 比 13——
他进完球，从汪德发身边跑过，压低声音嘟囔。
“你跑对面去了，没人给我传球了。”
“你在对面，我传给你，算谁的？”
“……道理我都懂。”
汪德发在罚球线附近接到回传，虚晃，中投，21 比 13。
下个回合，红组后卫突破，汪德发补过去——
体校生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篮下，接球，闷着头，一步，两步，硬生生扛开他，上篮，21 比 15。
进完球，他看了汪德发一眼，没说狠话，转身跑了。
汪德发揉了揉胸口，认了：力量 35，系统没虚标过。
24 比 15。
汪德发突破，红组两个人扑过来，他从人缝里把球甩给底角——
徐闯不知什么时候溜过去的，接球，起跳，三分，进。
红组锋线回了一个三分，24 比 18。
汪德发的球从两个人中间塞过去，锋线空切得手，26 比 18。
红组后卫又下了一个，26 比 20。
徐闯不信邪，左路又突一个，28 比 20。
大中锋把队友投丢的球点进篮筐，30 比 20。
分差拉开到两位数，红组还想追。
体校生换到汪德发面前，张开手，脚步扎实——
体校里蹲了三年防守的底子，第一件事就是别让对面起速。
汪德发压低重心，一步，体校生没失位。
再一步，体校生跟上了。
第三步，汪德发把球拉回来，体校生重心一歪，伸手就拉——哨响。
体校生愣住，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裁判。
“我……我没使劲！”
“没使劲都这么响。”
主教练说。
两罚。
汪德发在罚球线上拍了两下球，出手，空心。
再出手，空心。
32 比 20——他罚球从来没慌过，这一点，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讲理。
体校生底线发球，闷声闷气地问他。
“你罚球怎么这么稳？”
“练的。”
“怎么练的？”
“每天多罚一百个。”
体校生信了，认真点头。
“……那我也练。”
徐闯早猫在后场，红组传球一歪，他截下来，三步上篮——34 比 20。
终场哨响。
二队那边没什么不服气的，实力差在那儿摆着。
红组中锋走过来，拍了拍汪德发的肩。
“你等着，我早晚升到主力组。到时候你传的球，我全给你放进去。”
“等你升上来再说。”
“……你这人真没劲！”
更衣室里，汪德发把面板调出来。
【队内考核奖励：经验+120，属性点+60（省青年队·队内考核赛）】
60 个点入账。
他靠在柜门上，先六项各加 1。
评分稳住，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
【投篮·中投：58 → 59（+1）】
【投篮·三分：48 → 49（+1）】
【身体·速度：63 → 64（+1）】
【防守：52 → 53（+1）】
【组织·控球：55 → 56（+1）】
【组织·传球：51 → 52（+1）】
他把自选的 6 个点也点了下去——账都在脑子里：耐力，第二节后半程他确实没再喘；力量，被体校生扛开那一下，胸口现在还闷；弹跳，摸高差的那一拃，他一直记着；横移，防“放左路”靠的是这个；抢断，今天他捅掉的那两个球，算数。
【体能·耐力：49 → 51（+2）】
【身体·力量：37 → 38（+1）】
【身体·弹跳：44 → 45（+1）】
【防守·横移：52 → 53（+1）】
【防守·抢断：56 → 57（+1）】
【属性点余额：178】
【综合评分：55 → 56（+1）】
56 分。
他又往下拉——技能包库那串问号，钥匙：综合评分 60。
差 4 分。
他正要关面板，一瓶水从头顶落下来，砸进怀里。
徐闯站在柜子边，没看他。
“新买的，没喝过。”
“……谢了。”
“用不着谢。”
徐闯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省赛上要是有人夹你，你喊一声，我来接应。”
他顿了顿，声音闷下去半截。
“……我喊你，你也得来。”
门被推开，主教练探进半个身子。
“都别走。报名表，念一下。”
主教练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一号位，汪德发。二号位，徐闯。”
徐闯在门口站住了，回过头。
“凭什么他一号我二号？”
“你比他快，他比你稳。”
主教练说。
“省赛十二支队伍，后场不能乱。”
徐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汪德发两秒，闷声道。
“行。一号位，你把球运稳了。运不稳，喊我。”
“喊你有用？”
“喊我有用！”
更衣室里的人都笑了。
汪德发也弯了一下嘴角，低头看怀里的蓝背心，4 号。
走出大院，天已经黑透。
公交站台上，他靠着站牌，又把面板调出来，看那串问号。
60 分。
差 4 分。
4 分是 24 个点。
他看了一眼余额：178。
够了。
现在开都够。
他盯着那把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面板关了。
前世打游戏攒点拉满的毛病又犯了——
他要留到省赛前一晚，把 24 个点一次拍进去，看着评分跳过 60，看着锁掉下来。
锁后面是谁，他还不知道。
下个月，省青年锦标赛，第一场正式比赛。
钥匙他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