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之上，四家家主怔立原地。
姬玄冥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姜岳握刀的手微微颤抖。陈玄风巨斧垂落，沉默不语。赵无极，跌落在地。
夜风卷过，只剩满地碎石，和一段再也回不去的飞升路。
黑色光芒在七侠镇上空一闪而逝。
几人从黑洞通道中出来。正是七侠镇张腾之前置办的那个小院。
王仙芝落地时踩得青砖“咯吱”一响，瓮声道：“这院子比上界那破地方舒坦。”
李淳罡拂尘一甩，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不错不错，有烟火气，才叫人间。”
缺德道人已经摸到了灶房门口，探头探脑：“有人没？老道我快饿死了。”
话音刚落，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灵玉披着外衣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一张符箓，神色警惕。他身后，王也跟出来，睡眼惺忪：“谁啊？大半夜的——”
两人看清院子里的几人，同时愣住了。
张灵玉的符箓差点掉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师……师傅？！你终于回来了！”
正屋里又涌出几个人来。
张楚岚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看清张之维的瞬间，一个滑跪抱住老天师的腿：“师爷！您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王仙芝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饿了。”
诸葛青回过神来，连忙道：“有有有，厨房里还有馒头和酱牛肉，我去拿！”
张灵玉也赶紧让开门口，躬身道：“师傅，各位前辈，快请进屋坐。”
张之维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进屋。张腾紧随其后，指尖幽蓝光芒敛去。
张三丰笑着摇头，负手而入。
李淳罡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大步走进：“小娃娃，给老道倒杯酒来。”
正屋里人坐得满满当当，趁着张腾等人吃饭。诸葛青把折扇搁在桌上，从储物手环里掏出几样东西，一件件摆上八仙桌。
吞炎刀横在桌心。长弓散发着寒气，弓弦上凝着白霜。道袍叠得整整齐齐，灰扑扑看不出名堂。炼丹炉巴掌大小。玉佩温润剔透，匣子封得死死的，边角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没人打得开。
诸葛青挨个点了一遍：“吞炎刀，火属性；长弓，冰属性；道袍能防身，还能飞；炼丹炉不用多说；清心定神；匣子……打不开，不知道装的啥。”
张腾没说话，指尖幽蓝微光一闪，春秋鼎凭空落在桌上。
鼎身古朴，三足两耳，表面刻着晦涩纹路，隐隐有气流在鼎内盘旋。
张腾开口道: “春秋鼎里面的气运怎么处理？”
张腾话音落下，屋内没人接话。
沉默片刻，见没人说话。张之维缓缓开口：“气运这东西，不该攥在谁手里。”
众人看向他。
“散入人间吧。”张之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让它自己找该去的地方。”
张之维淡淡道：“该拿的已经拿到了。鼎在手，人在这，剩下的交给天意。”
张三丰抚须点头：“老张说得对。气运本就该流转于天地之间，强行据为己有，反遭其祸。”
李淳罡先哈哈一笑：“散了就散了。我修剑一辈子，靠的是手里这把剑，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气运。”
王仙芝瓮声道：“我没意见。”
独孤求败微微颔首：“剑道修行，不靠外物。”
缺德道人嘿嘿一笑：“老道我也不要，反正有吃的就行。”
张之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宝物：“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看的弄吧，我一个老家伙，用不着。”
独孤求败等人也说让他们小辈自己看的分。
几位前辈表态之后，小辈们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诸葛青折扇一合，率先伸手把东西拢到面前：“那我先理一理——”
他抬头扫了一圈，语气干脆：“人多宝物少，先紧着契合的分。没分到的也别不开心，都是自家兄弟，以后有的是机会。”
众人纷纷点头，没人有异议。
诸葛青指尖在吞炎刀上一点，刀身火星一跳，转头看向洪斌：“这刀火属性，跟你兵家路子契合，拿着。”
洪斌一愣，下意识伸手接过。刀入手瞬间，一股热流顺着掌心窜进经脉，他虎口一震，眼中精光微闪，沉声道：“多谢。”
玉佩被推到吕良跟前，诸葛青看了他一眼：“玉佩清心定神，你的三尸容易反噬，戴着稳一稳。”
吕良手一抖，接过玉佩揣进怀里，声音发颤：“谢、谢谢青哥……”
长弓冰蓝莹莹地搁在桌角，诸葛青扫了一圈：“弓有没有人要？”
冯宝宝歪头看了看，摇头：“不要。”
徐凤年摆摆手：“我不使弓。”
张楚岚也摇头。
诸葛青看向张腾：“那弓你先收着吧。”
张腾指尖幽蓝微光一闪，长弓凭空消失。
诸葛青把炼丹炉往桌中间一推，折扇敲了敲炉身：“炼丹炉在这儿摆着，后续有没有人想走丹道这条路的？有的话直接拿走，别客气。”
张之维、李淳罡、张三丰、王仙芝、独孤求败、缺德道人几位前辈都没说话，各自喝茶的喝茶，闭目的闭目，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小辈们面面相觑。
洪斌握着吞炎刀，摇了摇头。王也靠在门框上摆摆手。张楚岚挠头：“我不会炼丹啊。”冯宝宝歪头：“丹能吃吗？好吃吗？”张楚岚赶紧按住她：“不能吃，那是药。”吕良缩在角落，小声嘀咕：“我……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