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
盛京城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崇政殿。
大清国的权力中枢,此刻已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王公贵族,按照各自的旗籍和官职,分列两侧。所有人都板着脸,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龙椅空悬,那是属于先帝皇太极的位置,如今蒙着一层黄布,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在所有人面前。
龙椅之下,设了两把最为尊贵的交椅。
一把属于大贝勒代善,他是大清辈分最高的王爷,爱新觉罗家族的族长。名义上的会议主持者。
另一把,则属于和硕睿亲王,多尔衮。
另一位先帝册封过的议政王济尔哈朗,则跟众臣一起站在一起。
何雨柱打着哈欠,最后一个走进大殿。
他昨晚压根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四合院那帮禽兽和眼前这帮贵物的脸来回切换,越想越觉得可乐。
他一进来,整个大殿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有敬畏的,有怨毒的,有探寻的。
何雨柱全当没看见,径直走到自己的交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还舒坦地挪了挪身子。
他这副混不吝的姿态,让不少老臣直皱眉头。
代善咳嗽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先帝宾天,国祚不可一日无主。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议定,由谁,来继承我大清的江山。”
话音刚落,一个刺耳的声音就从两黄旗的队列里炸了出来。
索尼一步踏出,对着代善行了一礼,却看也不看何雨柱一眼,高声道:
“启禀礼亲王!奴才一直认为,先帝有遗命,皇长子豪格,英勇善战,屡立战功,当承大统!”
他话音刚落,正蓝旗那边,豪格的死党图尔格也立刻出列附和:
“不错!肃亲王乃先帝长子,论出身、论功绩,都是不二人选!我正蓝旗,誓死拥立肃亲王!”
“我两黄旗,誓死拥立肃亲王!”
一时间,两黄旗和正蓝旗的将领大臣们,纷纷出列,声势浩大,大有逼宫的架势。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摸出一把精致的小刀,然后翘起二郎腿,开始不紧不慢地修剪自己的指甲。
刀锋在指甲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大殿里,却比任何噪音都刺耳。
索尼见何雨柱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猛地转向何雨柱,厉声质问:
“睿亲王!我等在商议立储大事,你这是什么态度!”
何雨柱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连头都没抬,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你们说你们的,我修我的,碍着你了?”
“你!”
索尼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一旁的鳌拜经过上次被大殿上被打一顿的经历后,显得十分老实,闭着眼不说话。
一个正黄旗的贝勒,阿达礼,更是直接跳了出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
“多尔衮!你不要太放肆!肃亲王乃是皇长子,你凭什么将他关押在宗人府大牢!你这是囚禁皇子,意图谋反!”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何雨柱,想看他如何反应。
“谋反?”
何雨柱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把小刀收好,然后抬起头,那张俊朗的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他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这不就是许大茂他爹,加上院里那几个老东西的组合拳吗?”
“一上来就扣帽子,搞道德绑架?”
“玩这套,你们祖宗十八代加起来,都不是老子的对手!”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人现在跳得越欢,待会儿死得就越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阿达礼,你说本王谋反?”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证据呢?”
阿达礼被他这么一问,反而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
“你无故囚禁皇长子,这就是最大的证据!”
“对!立刻放出肃亲王!”
“我等要求,肃亲王必须列席今日大会!”
“否则,我等绝不承认今日议政的任何结果!”
豪格的党羽们再次鼓噪起来,整个崇政殿乱得跟菜市场一样。
何雨柱的两白旗将领们一个个怒目而视,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只等何雨柱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砍人。
何雨柱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那群上蹿下跳的家伙,心里在给他们挨个点名。
“这个是一大爷,专门道德绑架。”
“那个是二大爷,官迷心窍。”
“还有那个,三大爷,精于算计,结果每次都算计到自己头上。”
“一帮蠢货。”
他越看越觉得好笑,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这帮人以为现在还是皇太极在的时候吗?
以为他多尔衮还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夹着尾巴做人的弟弟?
现在,他是手握八万精锐,掌控着大清最强两旗的睿亲王!
他要杀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帮人还在用老黄历跟他叫板,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大殿的喧嚣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豪格的党羽们嗓子都快喊哑了,见何雨柱始终不为所动,反而有些心虚起来。
整个大殿的气氛,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逐渐变得诡异。
何雨柱的沉默,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终于,一直闭目养神的代善,缓缓睁开了眼睛。
作为大清辈分最高的亲王,他不能再任由场面失控下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吵闹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那把稳如泰山的交椅上。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代善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重千斤。
“十四弟,你意下如何?”
何雨柱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