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脚步顿住了。
她听得清清楚楚,三大妈那句酸溜溜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嫁对人了?
她扭过头,看着何雨柱高大的背影,以及他身边那个小鸟依人、满脸幸福的娄晓娥。
阳光下,娄晓娥的皮肤白得发光,脸上的笑容刺眼得让秦淮茹心口发堵。
曾几何时,我幻想着那个位置是属于她的。
何雨柱的关心,何雨柱的饭盒,何雨柱赚回来的所有钱,都应该是她的。
可现在,全没了。
不仅没了,那个傻子还变了,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秦淮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凭什么?
她娄晓娥凭什么?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
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为他何雨柱付出了多少?
一股浓烈的不甘和怨恨,从秦淮茹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
轧钢厂。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后面带着娄晓娥,一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
到了厂门口,娄晓娥跳下车,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柱子,中午别太累,记得好好吃饭。”
“知道了,媳妇儿,在食堂能把自个饿着吗?”何雨柱捏了捏她的手,“你也是,去财务科坐着就行,别累着。”
两人腻歪了几句,才分开各自上班。
何雨柱走进一食堂的后厨,立刻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往日里热火朝天的后厨,今天安静得有些过分。
马华看到他,赶紧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师父,出事了。”
“怎么了?”何雨柱脱下外套,开始系围裙,动作不紧不慢。
“李副厂长……今天一早就来了,带着刘岚,就在办公室里翻账本呢,说是要查咱们食堂的账。”
马华急得满头是汗。
“他还说……说您这食堂负责人当得不称职,采购上有漏洞,想让刘岚顶了您的位置。”
刘岚?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查账,这是李副厂长想把自己姘头安插进来,顺便把食堂这块肥肉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何雨柱心里冷笑。
一个副厂长,也想在他面前玩这套?
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慌什么。”何雨柱拍了拍马华的肩膀,“把今天中午要用的白菜给我搬过来。”
“师父,这都火烧眉毛了!”马华都快急哭了。
“天塌不下来。”
何雨柱拿起一把锃亮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整个后厨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过来。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拿起一颗大白菜,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
“唰唰唰——”
刀光连成一片,均匀的白菜丝如同雪片一般落下,堆在案板上。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沉稳得可怕。
后厨众人看着他这副镇定的模样,原本慌乱的心,也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梳着油亮的背头,正是李副厂长。
他身后刘岚,穿着的确良衬衫,扭着腰肢。
刘岚看到何雨柱,嘴角撇了撇,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李副厂长清了清嗓子,手里拿着一本账册,重重地拍在另一张桌子上。
“何雨柱!”
他声音很大,带着官腔。
“你来一下!”
何雨柱停下手中的刀,用布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李副厂长,您找我?”
李副厂长用手指头戳着账本,一脸的兴师问罪。
“你看看!这是上个月的采购账目!这猪肉的价格,怎么比市价高了五分钱一斤?啊?你给我解释解释!”
他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何雨柱脸上了。
“还有这白菜,这土豆!都有问题!何雨柱,你这个负责人是怎么当的?厂里把这么重要的一食堂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糊弄的?”
刘岚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傻柱,这可不是小数目,全厂几千口人吃饭呢,每天多花一点,一个月下来得多少钱啊?这得是多大的窟窿?”
后厨其他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冲着何师傅来的。
李副厂长在厂里一手遮天,谁敢惹他?
何雨柱看着李副厂长那张油腻的脸,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点手段?
他甚至懒得去解释什么市场价格波动。
对付这种人,解释是最无用的东西。
因为怎么说,他后头都有话堵着你。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案板前。
李副厂长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何雨柱!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你这是藐视领导!信不信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职!让你去车间拉废料!”
刘岚更是得意,她觉得何雨柱这是怕了,是默认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当上食堂负责人了,在后厨里作威作福的场景了。
然而,何雨柱只是从自己的工具柜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
他拿着信封,又走回了李副厂长面前。
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李副厂长,您先消消气。”
何雨柱把信封轻轻推到李副厂长面前的桌子上。
“您再看看这个。”
李副厂长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这什么东西?拿开!现在说的是账本的事!”
“您还是看看吧。”何雨柱的声音很平淡,“跟您有关系。”
李副厂长狐疑地拿起信封,掂了掂,然后扯开了封口。
他从里面抽出一沓东西。
第一张,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指挥着几个人,把一卷卷的钢材往一辆卡车上搬。
虽然天色昏暗,但男人的侧脸,清晰可辨。
就是他李副厂长自己!
李副厂长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第三张……全都是他倒卖厂里钢材的铁证!时间、地点、车牌号,一清二楚!
他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事情他做得极为隐秘,何雨柱一个厨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颤抖着手,翻到了下面几张纸。
那不是照片,是几份手写的材料。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以招工、提干为由,和厂里哪些女工有不正当关系。
刘岚、秦淮茹、于海棠……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甚至连每次在哪里,给了什么好处,都写得明明白白!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一张签了字的“悔过书”时,李副厂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他一个心腹车间主任的笔迹!
原来何雨柱太清楚这位副厂长的为人了,自己又和他最喜欢的姘头在这食堂低头不见抬头见,说不定哪天就被整治了。
他发动信得过的马华和其他两个徒弟,暗地里搜集到了这些证据。
李副厂长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信封和材料“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自己被卖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这些东西要是捅到杨厂长那里,甚至捅到上面去,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坐牢都是轻的!
刘岚还没搞清楚状况,还在一边煽风点火。
“厂长,您看,他拿不出证据,就想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吓唬您!这种人,绝不能留在一食堂!”
“闭嘴!”
李副厂长猛地转头,冲着刘岚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刘岚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瞬间噤声。
后厨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只有何雨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回案板,重新拿起菜刀。
“唰、唰、唰……”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安静的后厨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副厂长的心脏上。
旁边的马华,也在低着头,尽力憋着自己的笑。
他看着何雨柱那个沉稳的背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个厨子?
这分明是个阎王!
都说何雨柱最近变得精明了,这次算是真的领教了。
他怎么会为了刘岚惹上这么一个煞星的!
李副厂长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强撑着桌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着,带着谄媚。
“何……何师傅……不,何……何同志……”
何雨柱头也不回。
“李副厂长,账,还查吗?”
“不查了!不查了!”李副厂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何同志工作认真负责,兢兢业业,一食堂在你的带领下,是有目共睹的嘛!账目清清楚楚,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材料,慌张地往信封里塞。
“那……刘岚同志顶替我当负责人的事?”何雨柱手里的刀没停。
“误会!天大的误会!”
李副厂长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傻的刘岚。
“刘岚同志思想有问题,觉悟不高,企图破坏我们厂内的团结!从今天起,就把她调回原来岗位,还为你当传菜的,好好接受工人阶级的再教育!”
刘岚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厂长,我……”
“你什么你!滚!”李副厂长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何雨柱终于停下了切菜的动作。
他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
“李副厂长,光是这样,恐怕不够吧?”
李副厂长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大头来了。
他颤巍巍地走到何雨柱面前,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何……何老弟,您说,您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何雨柱看着他,笑了。
“我听说,后勤科王主任下月就退休了,他这个职位,主管全厂区几个食堂的人员和采购,我觉得您把我放在这一食堂锻炼了这么久,我挺合适的。”
李副厂长一愣。
后勤科主任?
那可是干部编制!是领导岗位!
他一个厨子,张口就要当干部?
可是,他敢说个不字吗?
他不敢!
跟丢官甚至坐牢比起来,一个后勤主任算个屁!
“合适!太合适了!”李副厂长立刻点头哈腰,“像何老弟你这样德才兼备的人才,早就该到领导岗位上发光发热了!我……我马上就去跟杨厂长汇报,不,我亲自去起草任命文件!就说这是我们领导班子一致的决定!”
“那就麻烦李副厂长了。”何雨柱淡淡地开口。
“不麻烦!不麻烦!”
李副厂长如蒙大赦,拿着那个要命的信封,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食堂。
整个后厨,鸦雀无声。
马华和所有厨师,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何雨柱。
这……这就解决了?
不但没被撤职,反而升官了?
从一个食堂负责人,一步登天,成了后勤科的主任?
这手段,简直通天了!
何雨柱看着李副厂长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从今天起,他何雨柱,正式踏入轧钢厂的干部序列。
他这个曾经的摄政王,如今的后勤科主任,地位已经彻底超越了那个在院里当了一辈子工人的八级钳工,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