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 首批名单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一条接一条地亮起。
【一号：尹天雪。】
【出身：御剑山庄，尹家嫡女。】
【人生起点：龙神功反噬，命悬一线。距离触发：七日。】
他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出前世追过的那个故事——一个清冷如月的少女，正独自坐在一间雅致的闺房里。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抬手，轻轻按住心口，指尖微微颤抖——那里，仿佛有一股真气，正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
尹天雪……苏夜叹了口气，龙神功（long shén gong 一门威力极大的祖传功法）。我记得，你这龙神功的反噬（fǎn shi 真气反伤自身），最后可是要了你的命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遇到我，算你命不该绝。
御剑山庄，尹家嫡女……他想着那个清冷的少女，又叹了口气，好好的一朵高岭之花，硬是被那反噬折腾了这么多年。你放心，进了我这庄子，我保你把这口气，好好地喘回来。
【二号：尹凤。】
【出身：尹氏先祖，尹仲之女，尹天雪之祖。】
【人生起点：水月洞天·地狱岩，死而复生，孤身无依。距离触发：一旬。】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看过的那个故事——水月洞天的地狱岩，赤红的岩壁，像是被业火烧过千年。崖底的焦石上，一个眉眼灵动、扎着双丫髻的少女，正茫然地站着。她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来，一身装束，还停在几百年前的模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双手，又抬头望了望头顶那道窄窄的天光——满眼的困惑，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
尹凤……苏夜摸了摸下巴，尹仲的女儿。啧啧，这丫头的命，也不大好。
说起来，他顿了顿，这丫头，可是尹天雪的老祖宗——五百年前，尹仲一手创下御剑山庄的时候，她就是尹家那个早夭的女儿。
我记得，他想着那个茫然的少女，声音放轻了几分，她原本的命格里，埋着一道死劫——误食毒蛇，年纪轻轻，人就没了。而她那个爹，就是因为她死，才发下毒誓，一头扎进魔道，再没回头。
可以说，她这一条命，拴着她爹往后几百年的疯。苏夜咂了咂嘴，照原来的命走，她死了，她爹成魔。后来，她好不容易在这地狱岩上醒过来，又要顶着一个叫的名儿，在江湖里活成另一个人——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得，那我这一捞，把她丢了的命、丢了的爹、丢了的名儿，全捞回来了。这买卖，不亏。
对了，苏夜忽然又想起什么，御剑山庄这座基业，就是她爹一手创下的。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偏偏顶着尹家二叔的名头，在庄里装了这么多年的好人。那位二叔膝下还有个儿子，叫尹天仇——算起来，是尹天雪的堂兄。啧，这尹家，果然水浑得很。
她那个爹，是个狠角色——不过，跟我没关系。进了我的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我的规矩来。
尹仲……他想了想这个名字，又补了一句，听着就不好惹。不过，我不出门，他也进不来。他闺女要是愿意留下，我看谁敢来我庄里抢人。
【三号：童心。】
【出身：童氏三兄弟之一。心智如孩童，天生神力。】
【人生起点：误出洞天，懵懂无依。距离触发：一旬。】
他想着前世看过的那个故事——一个少年，正蹲在水月洞天外的一棵老树下，捧着一朵野花，看得入神。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净——像一张白纸，还没被这世道写上字。几只蝴蝶绕着他飞，他也不赶，只是傻呵呵地笑。
童心……苏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小傻子。可惜了，这么好的力气，摊上个糊涂命。要是落进那些有心人手里，指不定被怎么利用。
不过，他轻声道，到我这儿，你就只管当你的傻孩子。
他记得，童心在原本的命格里，是童氏三兄弟里最早陨落的一个——空有一身神力，却死于人心算计。这世道，连傻子都有人惦记。他摇了摇头，可在我这儿，傻，就是福。
【四号：傅红雪。】
【出身：刀道奇才。】
【人生起点：重伤倒毙，心魔噬身。距离触发：一月。】
他想着前世看过的那个故事——一个黑衣刀客，倒在荒僻的官道旁。他的刀还紧紧握在手里，刀锋染血。他的双眼赤红，像是正与什么无形的东西，做着最后的搏斗——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却没有一处，是求饶的姿态。
苏夜想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忽然不说话了。
傅红雪……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道，你这一辈子，活得实在太苦了。
不过，他忽然咧嘴一笑，这一回，我接你。
我这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好好的一把刀，插进不该插的地方。他想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你上辈子，为仇活，为恨活。这辈子，到我这儿，我教你——怎么为自己活。
【五号：阿飞。】
【出身：剑道雏鹰。】
【人生起点：初出江湖，险遭不测。距离触发：一月。】
他想着前世看过的那个故事——一个眉宇间带着几分倔强的少年，抱着一柄粗铁剑，独自站在街头。他的眼神干净，亮得像是刚磨过的剑——可那双眼睛里，却也透着初出茅庐的茫然。
阿飞……苏夜咂了咂嘴，剑道奇才，一根筋。你上辈子，栽在了一个字上。
不过，他忽然笑了，谁还没年轻过？我当年，也是个痴情种——就是没对象罢了。
你上辈子，把一腔热血，全喂了狗。他想着那个抱着剑的少年，这辈子，我教你，剑该为谁而拔。
他记得，前世看那个故事的时候，最让他憋屈的，就是阿飞那柄剑——明明是天下最快的剑，却偏偏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折了自己。剑是直的，可人心，偏是弯的。
你这一辈子，他低声道，就缺个能掰直你心的人。巧了，我这儿，正好有。
【六号：林诗音。】
【出身：江南名门之女。】
【人生起点：错付终身，流落江湖。距离触发：一月。】
他想着前世看过的那个故事——一个温婉如水的女子，正倚着窗，望着远方。她眉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愁，怀里抱着一卷诗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林诗音……苏夜叹道，江南第一才女，偏偏遇人不淑。你上辈子，苦了一辈子，也等了一辈子。
小李飞刀的遗憾，他轻声道，我替你们，圆了它。
江南第一才女，本该诗书茶酒、岁月静好。他又叹道，偏偏被那情字，困了一辈子。
【七号：婠婠。】
【出身：阴癸派妖女。】
【人生起点：魔门蒙尘，堕入魔道。距离触发：二月。】
他想着前世看过的那个故事——一个明艳妖冶（yāo yě 艳丽而不庄重）的少女，正赤着足，站在一片血色残阳下。她眉眼含笑，笑得极美——可那笑意底下，却透着说不出的凉。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一朵飘落的花，便在她指尖打了个转。
苏夜：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婠婠……他咽了口唾沫，这个……这个我熟。魔门妖女，撩人功夫一流。我上辈子，看她的戏，都看出一身冷汗。
她要是进了庄子……他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我这老脸，怕是保不住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到时候，得给婠婠安排个离自己远点的房间。最好，隔着一整栋楼。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她要是真愿意改，自己总不能躲人家一辈子。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
不过……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她要是真愿意放下那些算计，好好做个人——那她这一生，本也不该是那个结局。
他正胡思乱想，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江玉燕端着两碗热粥走进来，看见他正出神，脚步微微一顿。
师父，您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想人。苏夜回过神来，想往后要进庄子的人。
进庄子的人？江玉燕把粥放下，师父，咱们庄子，要添人了？
苏夜点了点头，七个，都是未来要倒霉的。师父我心善，提前把他们捞回来。
江玉燕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被绑在青楼后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时候，要是也有这么一座庄子，提前把她捞出去……
她垂下眼帘，轻声问：
师尊，我能帮上忙吗？
苏夜一愣，转过头看她。
我……江玉燕低下头，声音很低，我虽然修为不高，可我也想在庄子里，尽一份力。这些人来了，总得有个人，给他们安排住处，教他们规矩。
苏夜看着她，忽然笑了，行啊。你可是大师姐。等你那些师弟师妹们来了，你就替师父，好好管着他们。
江玉燕抬起头，那双曾经死水一样的眼睛里，此刻却亮着光：
七个名字，在他面前排开。苏夜盘算了一下时间——尹天雪最急，七天后就要发作；尹凤和童心，都在一旬左右；傅红雪、阿飞、林诗音，还有一个月；婠婠最晚，还有两个月。
先紧着近的来。他打定了主意，尹天雪，第一个。
他盘算完，又忍不住问系统：你说，我这算不算，抢了阎王爷的生意？
【不算。宿主所行，乃逆命改数，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苏夜咧嘴一笑，那这话我爱听。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这替天行道，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名单上这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又想了想，问系统：我接人进来，要不要什么代价？
【空间通道（kong jiān tong dào 连接两处空间、可瞬间穿行的通道），每日限用一次。每次开启，需消耗宿主灵石若干。】
灵石？苏夜一激灵，多少？
【首徒返还所得灵石，足够支撑百次接引。】
苏夜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又要让我大出血呢。
江玉燕站在他身边，忽然轻声问：
师父，这七个人，都是像当初的我一样……快要撑不下去的人吗？
苏夜想了想，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尹天雪要真气暴走，傅红雪要倒在血泊里，林诗音要被人辜负……都是到了人生的绝处。
江玉燕沉默了很久，才说：
那我，想亲手给他们熬一碗粥。像师父当初给我熬的那样。
苏夜一愣，随即笑了：
行。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七个名字，在他心里，静静地悬着。
而逍遥墟的灯火，正一盏一盏，亮起来。
苏夜盯着那七个名字，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系统：你老实说，这七个人里头，有没有那种……不好管的？
【有。名单上第七人，性子乖张，极难相处。】
苏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宿主并未问及。】
苏夜揉了揉眉心，你这是存心看我热闹。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婠婠那个名字，忽然觉得，自己这庄子的好日子，怕是过不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