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珠将手抽出来,微微坐直了些,“顾同志?”
顾城安抿唇,“我今天路过供销社,看见有你爱吃的桃酥,就想着买了给你送过去。”
“刚到村口,听说了你家的事。玉珠,节哀。”
乔玉珠听见顾城安的称呼微微蹙眉,但想到他也是好心,便说道:“顾同志,谢谢你,辛苦你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顾城安摇头,视线落到陆砚舟身上,“这位是?”
“你好,陆砚舟。”
陆砚舟半靠着床头柜,指了指身上的绷带,“我这身上都是伤,起不来,顾同志见谅。”
顾城安面色一变,下意识看了眼乔玉珠,而后朝陆砚舟敬了个礼。
“陆营长,你好。”
陆砚舟摆了摆手,“在外面,叫我陆同志就行。”
“宁宁都跟我说了,这段时间是你一直在保护她们,谢谢,辛苦你了。”
顾城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宁宁?”
“玉珠他爹取的小名。”陆砚舟笑着说道:“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顾同志不知道也正常。”
顾城安眼里闪过一抹不甘心,把桃酥递给乔玉珠,“玉珠,这个桃酥给你。”
“谢谢,我回头……”
乔玉珠正想说,回头把钱和粮票给他,顺便以后不用帮忙买桃酥了。
结果,手还没沾到桃酥,就被陆砚舟半路截胡了。
陆砚舟笑着说道:“顾同志可能误会了,宁宁爱吃的是桂花糕,是我爱吃桃酥。”
“估计是因为我这次任务出的急,她心里担心,所以才多买了几次。”
顾城安被他的眼神一扫,后背倏地一凉,讪讪道:“原来是这样。”
“这不,吴首长刚批准我们的结婚报告,我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顾城安闻言,脸色大变。
陆砚舟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笑着说道:“顾同志要是有时间,也来喝杯喜酒,让我们夫妻二人谢谢顾同志这几天的辛苦。”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顾城安勉强扯出一个笑,“那……提前恭喜陆同志和…乔同志了。”
“谢谢顾同志的祝福。”陆砚舟拱了拱手,十分落落大方。
乔玉珠看着他这幅装模作样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也没当着顾城安的面拆穿他。
顾城安实在待不下去,便起身告辞。
陆砚舟笑着将手里的桃酥递给他,“这桃酥还是给顾同志拿回去吃吧。”
“医生说了,宁宁现在不适合吃这些油大的东西。”
顾城安僵着脸,从陆砚舟手里接过桃酥,落荒而逃。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陆砚舟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抬眼看向乔玉珠,阴阳怪气道:“玉珠,叫的挺亲近啊?”
乔玉珠看着他这前后两模两样的作态,神情一愣,随后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你还笑?”
陆砚舟眯了眯眼,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颊,“我刚刚表现的不够大度?”
“大度大度。”乔玉珠忍着笑,声音发颤。
陆砚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你还笑,还让他叫你玉珠。”
陆砚舟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玉珠,你身边怎么总那么多人?”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就最喜欢围在她身边。
乔建国自诩是保护她的士兵,沈砚是她的青梅竹马。
现在好不容易成了他媳妇儿,前面刚走了一个阎维桢,后面又来了一个顾城安。
乔玉珠推了推他,“哪有什么人?”
“沈砚、阎维桢、顾城安…乔建国,我不想说了。”
陆砚舟将头埋在乔玉珠的颈窝里,捉着乔玉珠的手放到心口,“玉珠,我这里好难受。”
乔玉珠瞥见他眼底的害怕,神情一怔,她以为陆砚舟是演戏逗她玩的。
“我没让他叫,今天是第一次。”乔玉珠声音软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阴险的男人,想破坏我们感情。”
乔玉珠抬手摸了摸陆砚舟硬硬的头发,笑着说道:“差不多可以了啊,我上次去部队,你的追求者还骂我是土包子呢。”
陆砚舟豁然抬起头,眼底的委屈一扫而空,沉着脸问道:“谁说的?”
“嗯?”乔玉珠挑眉,“看来陆同志的追求者不少啊。”
陆砚舟轻咳一声,“那你是怎么说的?”
乔玉珠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我说你说了,咱们结婚后,你的工作和津贴都上交给我,只要我开心,想做什么都可以。”
陆砚舟摇头,“不是。”
“什么?”
陆砚舟碰了碰她的鼻尖,“除了工资、津贴,我的存款和奖金也都给你。”
乔玉珠有些脸热,推开他的脸,“我说着气她的,我自己有钱。”
陆砚舟把脸凑过去,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咱们的结婚报告已经批了。”
“嗯?”
“组织上,现在就认可你是我的媳妇,媳妇花老公的钱天经地义。”
陆砚舟说着,蹭了蹭乔玉珠的脸,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玉珠,给我一个给你花钱的机会好不好…”
“好啦好啦。”乔玉珠实在拿这样的陆砚舟没有办法,下意识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叫宁宁?”
陆砚舟身体一顿,轻咳了一声,就想往后退。
乔玉珠拽住他的衣角,仰头看着他,像只找到把柄的小狐狸,“我记得没告诉过你。”
“…有一次过年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
乔玉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无意间?”
“真的!”
乔玉珠见陆砚舟心虚的模样,松了口气,可算是把刚刚的话题给结束了。
她勾了勾嘴角,低头,看着自己焦黄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了。
陆砚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赶紧把她手里焦黄打绺的发尾拿出来。
“别担心,我听说友谊商店有一款国外的洗头膏,叫什么香波,对头发好,回头我给你买。”
陆砚舟拧眉回想,还没想到,就见乔玉珠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我不要,你别去!”乔玉珠下意识拔高了声音。
陆砚舟神情一愣。
乔玉珠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深吸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我救的那个小孩吗?”
“记得。”陆砚舟的声音有些硬,“阎维桢的外甥。”
“他跟我说过一些外面的情况,”乔玉珠顿了顿,小心地觑了陆砚舟一眼,“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有些不好。”
“头发焦了,可以剪了重新长。这些跟国外有关的东西,我不需要,也不想给你惹麻烦。”
陆砚舟抿唇,扶正乔玉珠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
“乔玉珠同志,我要严肃批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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