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玉骁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翻阅文件,李秘书敲了敲门,进来。
“毛县长,有位女同志找您,您见不见她?”
“什么人?有预约吗?”毛玉骁拿笔在文件上做了个记号。
“她说她叫窦小婵,我听着这名字有点熟悉,看她有些气度不凡,便来问问您。”
毛玉骁书写的手一顿,“窦小婵?”
他的心跳有些加速起来,这么多年不见,她怎么忽然找上自己了?
“你让她进来吧!”毛玉骁扶了扶眼镜,将两鬓的头发捋了捋,挺直了背脊。
“嗨,毛县长,好久不见,您近来可好?”窦小婵笑盈盈地走进办公室。
毛玉骁起身相迎,礼貌地跟她握了握手,“窦书记,欢迎欢迎!小李,去泡一壶好茶来。”
毛玉骁引她在沙发边坐下,神情严肃地打量着她,“确实好几年没见了,不过,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20多岁的窦小婵跟10多岁的窦小婵相比,依旧神采飞扬,目光澄澈。
只是身姿更加窈窕了……
“毛县长,您倒是有了些变化,更加威严了,哈哈哈哈……”
毛玉骁确实更成熟,更威严了,那眉头不知道是不是经常皱起,都形成了淡淡的川字纹。
李秘书用托盘端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进来,刚放在茶几上,毛玉骁便挥挥手让他走了。
“窦书记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毛玉骁给窦小婵添了大半杯茶,将茶壶放下。
“确实找您有事,而且很重要的事。”窦小婵神情严肃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毛玉骁面前,“我收到的举报信,我觉得必须亲自交到您手里。”
毛玉骁拆开信,越看神情越严肃,浓眉紧紧蹙起。
“好!好得很!我正愁没证据抓他们……你这封举报信来的太及时了!”
“前段时间,苟家村有一个小寡妇上吊了,她母亲到公社闹了几天,说他女儿长期被村霸欺凌,可惜没有证据。”
毛玉骁又有些疑惑,“你这举报信怎么这么详细?怎么每个被迫害的姑娘都有名有姓?时间地点都这么详细?”
窦小婵,“……大概是有一个非常正义的侠客一直在收集证据,想除暴安良吧!”
【嘻嘻,谢谢主人的夸奖!这个正义侠客就是我!】
包满意忽然冒出脑袋,吓了窦小婵一跳。
“你这家伙跑出来干啥?别影响我谈公事。”
【嘻嘻,主人,我是来给你情报的,今天晚上十点在钟家村荒废的祠堂里有赌博哦!】
“啊?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离开!”
包满意的光影却在毛玉骁面前转了几圈:
【嘻嘻,这个人年轻时还挺帅酷的嘛!】
窦小婵,“……咋了?你见过老年版的他吗?”
【那必须见过啊,哈哈哈……】
“那什么情况?他也是你的委托人吗?”窦小婵问。
包满意没有回应,光影渐渐淡去。
走了?
“包满意?”
臭包满意!
说来,还真有可能!好像毛玉骁到现在还没结婚呢!
这在这个年代的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他之前不是跟邓小笛处对象吗?怎么没下文了?
“这赌场位置,你确定?竟然就在公社办公楼后头?这么猖狂的吗?”毛玉骁提高了音量。
主要是他看见窦小婵双眼放空,似乎走神了。
窦小婵连忙拉回思绪,“或许他们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毛玉骁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还得到一个情报,今天晚上十点他们会在钟家村荒废的祠堂里开赌场!”
“你连时间都知道?”毛玉骁更疑惑了。
窦小婵,“……”
“你不会是想包庇他们吧?”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举报信里的钟师傅,说是食堂管理员,不会是钟小鱼的父亲吧?”
“正是他。”
窦小婵,“……这么多年了,那个家伙为什么还在公社食堂?还升职成管理员了?”
“明面上他也没犯啥错,工作兢兢业业,为什么不能在那个位置上?”
窦小婵真是服气了!
“他女儿陷害过你妹妹!你们怎么能够容忍?”
“那不过是小女孩之间的勾心斗角,你不是已经报过仇了吗?”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玉珍也不计较了,现在跟她还有来往,因为钟小鱼后来嫁给了我们一个族兄。”
“呵,你们的关系网还真是复杂!看来我这封举报信没啥作用了!”窦小婵气愤地站起身来。
“你别激动!”毛玉骁也连忙站起身来,“我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别说是嫁给我族兄,就是我族兄本人犯错,我也得抓!”
“这个案子怕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会牵扯到一片人,我们得把证据摸扎实,是什么问题就处理什么问题,既不姑息坏人,也不胡乱扩大打击面。”
“希望你说到做到!”窦小婵清灵灵的眼睛直视毛玉骁,“我是信任你,才把这封信交给你,如果被我发现你徇私枉法,我会将这封信再往上交!”
“感谢你的信任!想必你把这封信交给我之前,也早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亲戚归亲戚,规矩归规矩。真要是有问题,我绝不会徇私包庇!”
“哪怕是玉珍犯了错,只要有证据,我也绝不会姑息!”
“行!那今晚的行动,我期待能收到你的好消息!告辞了!”窦小婵拿起沙发上的背包。
“吃完午饭再回市里吧!”毛玉骁跟在她身后。
“不用了!明天我给你电话。”
毛玉骁坚持将窦小婵送到了楼下。
窦小婵迈进明媚的阳光下,转身朝他挥了挥手。
毛玉骁双手揣进裤兜,微眯着眼,看着那个女人步履从容地走进了人群中……
*
窦小婵不知不觉走到县文工团门口,那里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分列两条长长的队伍,人声鼎沸,闹哄哄的。
隐约还传来锣鼓和乐器的声音。
原来是文工团正在招考演员。
她不由来了兴趣,钻进了人群。
玻璃窗外依旧贴了很多脑袋,在往里张望。
窦小婵好不容易寻到个空档,将脸贴了上去。
这一看,她不由心潮澎湃。
坐在考官席第一排的,赫然出现了当年的于副团长。
她老了些,眼角有些细纹,两鬓有些白发。
但她的发型和衣服以及挺直的背脊,跟九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双眼依旧犀利地盯着站在台上的小姑娘,薄唇依旧说着犀利的话。
“形象一般般,个子也不高,不过你既然通过了初试筛选,应该有些特长吧!给我们展示一下吧!”
窦小婵顺着她的目光往台上看,呵,还真是巧了,台上站着的小姑娘竟然就是刘芳芳!
小姑娘年纪还是太小,见的世面太少,在于副团长犀利的目光下,她的双腿微微发颤,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我的特长很多,我、我、有专业的老师教我唱过歌,有专业的老师教我练过功,我的红缨枪也耍得特别好。”
“这人怎么跟当年你考文工团时梳一样的头发,穿一样的衣服?”
一道声音在窦小婵耳边响起,吓得她一扭头,却又因两个人的脸靠得太近,惊得一个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