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老远看到毛玉珍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张望。
她小跑着上前，“玉珍。”
毛玉珍除了肚子拱起来，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脸上有些肉嘟嘟的，且白里透红。
看来过得还不错，窦小婵顿时放下心来。
“小婵，快进屋，快进屋。”毛玉珍一手牵着窦小婵，另一只手摸了摸七月的光头，“哈哈，可爱的小光头，那天我儿子回来，我都笑死了！哈哈哈哈……我觉得我儿子就应该多跟你儿子一起玩……”
她靠近窦小婵悄悄地说，“你没觉得我儿子很无趣，很像他的舅舅吗？”
窦小婵看了看严肃的张泽润，“确实很像，哈哈哈哈……”
“唉，他是我爸妈一手带大的，所以跟我那些哥哥们，一个德性！”
这屋子虽然很旧，但是很大很方正，有4房1厅，院子里还有厨房和卫生间。
院子的围墙很高，看起来是新翻新的，上面还插了很多瓦尖和玻璃尖，看来防范意识还很强。
“汪汪汪、汪汪汪……”忽然传来狗叫声，把大家吓了一跳。
“旺财，安静！这都是朋友来着！”张驰援摸了摸大土狗的脑袋。
“哇，你家还养了狗啊？”窦小婵问。
“这里的人有点杂，养条狗看个家。”
七月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张叔叔，这只狗会咬人吗？”
“家里人他不会咬，陌生人不好说。”
七月还是决定绕弯走。
八一始终趴在爸爸背上不肯下来。
窦小婵眉头微蹙，“这一带的治安应该不大好吧？”
“唉，火车站附近嘛，难免的。”张驰援不甚在意。
“你还是得为妻儿考虑一下，能搬去城内的就去城内吧。”窦小婵说。
“城里哪里买得到这么大的房子？不用担心，这里的地头蛇我都认识的七七八八了，而且要不了多久，我们这一片会加多一个派出所。”
“那你儿子读小学呢？他之前在县一小读，现在转哪了？”
“读铁路子弟小学呀！”张驰援有些骄傲，“这小学环境很不错的，我女儿读铁路幼儿园。”
“咦，那你们厉害了！”
“呵呵，玉珍大侄子是铁路乘警，就住在附近的铁路大院里，不过他今天不在家，出车去了。”
“他大哥的儿子就参加工作了呀？”
“呵呵，那可不，人家已经21岁了，连对象都有了，过几年，玉珍都要当奶奶了！哈哈哈哈……”
毛玉珍也笑，“不用过几年，我现在已经当了堂奶奶了，我大堂哥去年喜得胖孙，我可不就是堂奶奶吗？”
“哈哈哈哈……”张驰援大笑，“你跟玉珍同年，你还比玉珍大一天吧？按辈分说，你也当奶奶了！”
“啊这……”窦小婵，“彼此彼此，你也当爷爷了。”
“哈哈哈哈……”
*
两边的小孩都喊过人之后，又都各自领了红包。
窦小婵给毛玉珍肚子里的宝宝也发了一个。
张驰援嘿嘿，笑道，“肚子里一个可能不够哦，说不定我们也是龙凤胎呢！”
窦小婵很惊喜，“真的吗？去医院看过了吗？”
毛玉珍抿嘴一笑，“去医院看过了，说有可能是双胎，下个月再去确认一下。”
“恭喜恭喜！”窦小婵又送上一个红包。
毛玉珍推拒一番后，还是收下了。
很快一个中年妇女过来喊吃饭了，这妇女看着干净利索，面容和善。
窦小婵瞧着面生，悄悄地问毛玉珍，“谁呀？你婆婆呢？”
毛玉珍大大方方地说，“她是我族中婶子，张驰援跟他妈合不来，便请婶子来照顾我。”
“啊？”只听是儿媳跟婆婆合不来，还没听过是儿子跟妈合不来……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张驰援不是人家的原生儿子。
让窦小婵很惊奇的是，张泽润这小孩是不是过于早熟了？
吃饭前他板着脸对小妹妹说，“曼玉，你刚刚尿完尿洗手了没？”
窦小婵一口茶水呛得满脸通红，“啥，啥……曼玉？张曼玉？”
“怎么了？”毛玉珍有些疑惑，“这名字怎么了？”
张驰援呵呵直乐，“曼玉只是她的小名，主要是跟他们妈妈和舅舅的玉撞了，不然我的儿子是叫宝玉，女儿是叫曼玉的。”
窦小婵，“……”
“阿姨，我妹妹大名叫张雨润。”张泽润坐得板板正正地回答。
“啊哈，这名字好听！这名字好听！”窦小婵觉得雨润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想了半天，好像是一种火腿肠的名字呢？
张驰援难道没吃过这个牌子的火腿肠吗？
算了，不好多问……
饭菜很丰盛，味道也做得不错。
吃完饭闲聊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土狗又狂叫，张驰援出去领进来一个瘦瘦的男人。
“他叫侯春勺，是这一片的土着，这没有他不认识的地方，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没有他不知道的闲事……添置房屋，打听小道消息，找他就对了！”
“呵呵，各位官老爷官夫人，叫我瘦猴就行，很乐意为你们效劳！”
窦小婵，“……”
陈安安，“……”
张驰援连忙抬手拍了拍瘦猴，“她们可不是官夫人，她们本身就是大官人，哈哈哈哈……还是你想象不到的大，哈哈哈哈……”
“哎哟，失敬失敬，”瘦猴朝窦小婵和陈安安鞠了一躬。
张驰援又拍了拍瘦猴，“咱这位窦书记，你可不要对她耍心眼子，她可不管你是谁，一拳能打得你见你太奶！”
窦小婵，“……”
“对的，我妈妈能一拳打飞两个壮汉！”八一骄傲地补充。
七月不甘示弱地跟着吹捧，“没错！我妈不管男女老少都能一拳打飞……”
沈默辞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巴，“别胡扯，你妈什么时候打过老和少了？”
“星瀚的妈妈不是被她打飞了吗？”
窦小婵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那么夸张？那我也没打过小孩呀！”
“你都打过我好几次了！”
窦小婵，“……”
“哈哈哈哈……”张驰援大笑，瘦猴也跟着笑。
瘦猴道，“我手边现在有两户人家要卖房，房契都清晰可查，感兴趣，你们可以现在去看看。”
***
七月和八一没有跟着去看房，他们留下来跟张泽润和张雨润玩。
七月忽然听到火车声，很兴奋的问张泽润，“我听到火车声了，你们家看得到火车吗？”
“可以！”张泽润点头。
“走！带我看火车去！”七月拉上张泽润就要走。
张泽润只看向母亲。
毛玉珍抚着肚子想了想，“秋红婶子，你领着这4个孩子去看火车吧！宝玉，你是哥哥，一定要看好弟弟妹妹，特别是两个妹妹，你要一直牵在手上。”
“好的！”
“记住，在铁丝网这边玩，不要钻到铁轨上去！”
“好的！”
“不要玩得太晚了，看一会儿就回来，妈妈睡一会儿，睡醒了，要看到你们回家了啊！”
“好的！”
七月见这个阿姨交代个没完，很不耐烦，“阿姨，你放心吧！我们都是很乖的孩子！”
毛玉珍笑了，“好的，阿姨相信你们都是乖孩子！”
临出门前，张泽润斜背了一个军用书包，上面5个鲜红的大字：为人民服务。
这5个大字到处都有，七月和八一都认识。
都觉得张泽润背着这个包特别神气。
“泽润哥，你这背包真好看，给我背一个呗！”七月像只小狗般地看着他。
张泽润想了想，拿出一个同款的新书包来，他刚想给七月的时候，对上八一那双渴望的亮晶晶的大眼睛，他的手一转弯，给了八一。
八一顿时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和两个小梨涡，“谢谢哥哥。”
七月，“……那我的呢？”
“应该先给女孩子。”张泽润非常理所当然。
七月，“……可是她什么都没说，是我开口的呀！”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拘于小节？”张泽润表情严肃，仿佛真是一个大哥哥在教育小弟。
七月，“……那你还有多一个不？”
“没了！”张泽润挺直背脊，率先走出了院门。
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