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大家才想着上前劝架。
可是两位大妈战斗力很强,很快就开始扯头发了……
窦小婵一时不知从何下手,这两位年纪可不小,她可不能拿出往日的武力值来。
出手太重,万一她俩互殴的伤算到自己头上来,可咋办?
毕竟她们都有五六十岁了,怕自己赔不起啊……
就在她这迟疑间,两个大妈竟然都倒在地上了,一会儿彭大妈在上,一会儿罗圈腿奶奶在上……
妈呀,这两个大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都打过鬼子啊?
窦小婵上前抱住骑在彭大妈身上的罗圈腿奶奶,“阿姨,算了算了……”
结果罗圈腿奶奶便被下面的彭大妈又扇了一巴掌。
“啊啊啊……”罗圈腿奶奶气得双手狂抓,“窦书记,你这是拉偏架吗?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是拉偏架……”
窦小婵被这一指控吓得手一松……
两个大妈又厮打在一起了。
一晃眼,彭大妈又骑在罗圈腿奶奶身上……
吃瓜群众跺脚,“哎哟,快拉开她们,快拉开她们,两人年纪这么大了,可经不起这样打……”
窦小婵只好又抱住占上风的彭大妈,将她往后扯……
结果彭大妈又被罗圈腿奶奶踹了一脚……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是拉偏架,窦书记,你可不许拉偏架……”
彭大妈像个疯子似的,冲窦小婵狂吼……
这下窦小婵不敢放手了,冲其他人喊,“快!把罗峰奶奶拉回家去……”
其他围观的两个女人赶紧一人扛一边手臂,将罗峰奶奶往家里连拖带扛……
两个大妈还歇斯底里地对骂,骂得十分难听,隐私部位都被反反复复骂个不停……
沈默辞从院子里出来,看到一双儿女听得格外认真,顿时头疼不已,只好率先捂住八一的两只耳朵。
最后,双方的家人都跑出来呵斥她们,并都关上了家门……
***
去外公外婆家的路上,八一有些奇怪,“他们是因为戴绿帽子打架吗?为什么呀?”
窦小婵和沈默辞沉默,不知该怎么解释。
七月歪着头思索,“罗圈腿奶奶说彭大妈给她老公戴绿帽,爬姐夫的床……难道是不能戴着绿帽子爬到别人的床上去?可是为什么呀?”
八一不假思索地开口,“不是不能戴绿帽,是不能光着身子戴绿帽,更不能张开……”
窦小婵眉心一跳,“……闭嘴!你们两个都给老娘闭嘴!”
七月和八一都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那我们的绿帽子还能戴吗?”八一悄悄问哥哥。
“戴!为啥不戴,她们打架关我们啥事?”
“咋办?”沈默辞靠近窦小婵耳边问。
“晚上我们偷偷把这两顶帽子丢了?”窦小婵想了想回答。
“我看可以!”
***
去到麻花巷,发现老家来的人还不少。
有酸菜大哥和她的外甥女刘芳芳;有老窦书记的长子窦勇华和窦族长长子窦忠根。
窦月莲的堂屋里摆了一张大圆桌,已经摆满了酒菜。
“你们咋来的这么晚?”窦月莲拉着窦小婵,目光落在七月和八一的绿帽子上顿了一下。
“这两天我忙,过两天我再给八一做一顶红帽子……”
“不用了,大姨,我现在有一顶红帽子、一顶绿帽子,足够了,不用辛苦你了。”
窦月莲,“……不辛苦,不辛苦……”
屋里的人看着七月和八一,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但出于礼貌,大家都没说啥。
只有盛德华哈哈大笑……
盛利国很快乐地迎上来,“你们两个的帽子还蛮好看的!”
“是吧,还是大表哥有眼光,我们院子里的人为了我们的帽子都打架了呢!”
“真的呀?那太牛了,不过也确实好看,好像卖报的小孩戴的。”
“对对对,我就是这样认为的,我看到电视里面卖报的小孩就是戴这样的帽子……”
窦小婵,“……但是人家不是绿色的!”
“绿色才好看,这是和平的颜色!”
“哈哈哈哈……人家小孩子很单纯,哪里懂你们大人这些龌龊的心思……”盛德华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七月,能借给我带一下吗?”盛利国摸了摸自己头,他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但他的发质太硬,像刺猬一样,一根根立在头上。
“可以啊!”七月刚好觉得有点热,便将帽子给了大表哥。
盛德华看着戴绿帽的儿子,有点笑不出来了。
沈默辞倒是笑了。
“上桌,吃饭,吃饭!”窦月莲招呼大家。
大人们围着圆桌坐下,开始碰杯,谈天说地。
因为酸菜要看店,只派了窦冬生过来坐下喝酒,窦月莲给酸菜送饭去了。
小孩子们都端着碗坐在门槛上,边吃边聊。
***
窦小婵首先问刘芳芳,“这一年多没见,你最近怎么样啊?”
刘芳芳沮丧地垂下头,“我太没用了,考了两次县剧团都没考上,没想到看起来容易,考起来难!”
刘芳芳的父亲放下筷子叹气,“早就叫她不要好高骛远,好好读书,就是不听话,我们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们能害你吗?”
新上任的族长窦忠根也语重心长地劝刘芳芳,“你别老跟豆豆学,咱整个大队好几十年,甚至可以说上百年也就出了豆豆这一个特别优秀的姑娘家!”
窦小婵摆了摆手,“这个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现在的文工团对演员的要求,比我那会高多了。”
“唉!”刘芳芳父女俩都垂着脑袋叹气。
窦小婵又问,“那芳芳现在回学校读书了吗?”
“都15岁……虚岁都16了,还读个啥呀!当然,她成绩好,我肯定供她,可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家校长说她没有再读的必要了,早点找其他出路,到时回校领个毕业证就行。”
刘芳芳垂下脑袋,沮丧地叹气。
“窦书记,你看能不能给我这不省心的女儿安排个出路?”刘芳芳的父亲有些难为情地看着窦小婵。
窦小婵想了想,“15岁要找个学徒工还是挺方便的,去学理发愿不愿意?”
“好啊!学理发可太好了!”刘芳芳的父亲一拍大腿,“这是实打实的手艺,可吃香了!”
“芳芳,你愿意吗?”窦小婵看着刘芳芳。
感觉这个小姑娘没有以前那么自信放光彩了。
刘芳芳点头,“我不是上台表演的料,当理发师挺好的。”
“少年宫旁边有一家姐妹理发店,我跟他们挺熟悉的,上次听她们说要招一个女学徒,明天我带你过去试试。”
“好,谢谢小表姑!”
“谢谢,谢谢表妹。”刘芳芳的父亲站起来朝窦小婵鞠了一躬。
窦小婵连忙摆手,“哎,你瞎客气啥!坐下,坐下。”
“哎呀,咱们的窦书记就是有能耐!”窦勇华和窦忠根都对窦小婵竖起了大拇指。
窦小婵摆手,“没有,真没有,就是芳芳运气好,恰好有个这样的机会。”
窦勇华喝了口酒,放下,“现在我们家族的族长换了,换成窦忠根了。”
“哎呦,恭喜恭喜!”窦小婵举起杯,朝窦忠根扬了扬,“我酒量不好,以茶代酒,为你祝贺!”
窦忠根慌忙举杯,“谢谢,谢谢,你随意,我全干了。”
他仰头将一小盅酒一饮而尽。
窦小婵由着他,自己只喝了两口茶。
他们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提到新族长的事情,怕是有事要找自己了。
果然,窦忠根放下酒杯进入正题。
“是这样的,这两年隔壁几个大队,被推倒的宗族祠堂都重建起来了。”
“我们的祠堂也被打砸过,如今也是风雨飘渺,大伙想着,今年把祠堂和族谱都重修一下……你们家那对儿女,咱选个好日子,回家隆重上谱!”
“现在女儿也能上谱了?”窦小婵似笑非笑地问。
“能,那肯定能!以前我爹是年纪大,太封建太顽固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不合适的旧习,到我这里全部改!”
窦忠根一脸严肃,“月莲和德华还有利国利民,全部都上咱窦家族谱!”
“呵呵呵呵,那挺好挺好!”窦小婵瞧瞧埋头吃菜的窦冬生,怎么老爹现在对上谱没有以往那么积极了?
大人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坐在门槛上的四个小孩话题却有些沉重。
首先是戴着绿帽子的盛利国叹气,“今年寒假我们租书的收入少了一大半!”
“为啥?”七月问。
“唉!往常最有钱的华子、我们的年卡大客户华子,他、他……唉!”盛利国表情有些沉痛。
一旁的盛利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啊?他死了?”八一吓了一跳,“华子哥哥请我吃过好几次冰棍呢!他可大方了!”
“谁说不是呢……啊,不是、不是,他没死,是他爸妈离婚了!”
“啊?”八一松了口气,“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夸张?吓死我了。”
“唉!”盛利国又重重一声叹气,“我瞧着他离死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