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恢复药剂：使用一瓶可消减大多数负面状态，包括但不限于中毒、疲惫、灵性亏空等。序列九以上，序列四以下的非凡者可使用，售价4000金镑
注：可消减一定污染，但效果随受污染时间长短而变化】
很贵，贵到塞西莉亚的余额连镑这个单位都没有了，只剩下几苏勒。原本四位数的账户一下成了零，几个月的劳动与忙碌白干。
塞西莉亚揉了揉眉心，笑着看向老尼尔：“喝了之后，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怎么形容呢……”老尼尔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感慨道，“身体轻快了很多，之前精神上的难受也好了很多，我感觉我的身体就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的状态……”
他看了看门口，确定武器库没有人经过，小声问塞西莉亚：“什么情况，这是女神赐予你的药剂吗？你自己不喝，就这么给我了？”
塞西莉亚摊了摊手：“本来这个药剂就是针对有负面状态的人才更管用，我喝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你之前不是被隐匿贤者长久影响着精神吗，喝这个应该会好受很多吧。”
老尼尔静静地看着她，又是一阵无言，才叹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但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报答你好啊。”
如果你改信愚者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想要在黑荆棘安保公司挖女神墙角的塞西莉亚默默移开视线，她急着去找克莱恩吃饭，听此随口道：“你对克莱恩好一些就可以了。”
然后塞西莉亚就看见老尼尔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这位老先生用上下起伏很明显的语调道：“‘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没那方面的意思’～”
塞西莉亚：“……”
这是她什么时候说过的话来着，怎么老尼尔还记得呢。
“哎呀，总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希望你对他再好一点！”她冲出了武器库，往接待大厅跑去，临走前留下这么一句话。
老尼尔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却也没再急着去吃饭了，只是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许久才叹了口气：“莎莉丝特……”
“你说……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是夜，克莱恩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
睡梦里，他梦见自己和队长、洛耀前往老尼尔的家中，在舒缓悠扬的钢琴声中打开了他的房门。
随着正门的敞开，克莱恩看见门厅的地毯上布满了血色的、黏稠的、长毛的液体。而客厅的地板、天花板、圆桌、钢琴和椅子之上也全是恶心的、黏稠的、血色的、有密密麻麻黑色短毛的液体。
老尼尔花白的头部吊在半空，通过粗壮的黏液与天花板相连，额头和脸颊则分别长出了一双眼睛，冷漠的、没有睫毛的眼睛。(1)
那是已经失控的，成为怪物的老尼尔。
克莱恩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和队长他们击杀了老尼尔，看着“自己”查看老尼尔的笔记，看着“自己”在痛苦中参加老尼尔的葬礼。
哪怕这只是一场梦，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汹涌的情绪，队长邓恩所说的那句：“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不停回荡在克莱恩的脑海与心灵中，直到梦醒都没有停歇。
克莱恩睁开眼，有些怔愣而迷茫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和想法交杂，躺了几分钟也没能平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也许一生都无法忘记这个梦，无法忘记这种感受，哪怕将来回到地球。而在此之前，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能让他比现在对那句值夜者队内流传的话更印象深刻。
克莱恩闭了闭眼，起身下床，身为一名“占卜家”，他明白梦境总是揭示着什么，于是认真回味了一遍，就快速决定去灰雾上做一次占卜。
构建好灵性之墙，克莱恩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他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坐下，并在具现出的纸张上写下了占卜语句：刚才梦境的含义。
在几遍默念后，克莱恩后靠住椅背，陷入了“梦境占卜法”特有的梦境之中。
重复问题，牢牢记住，接着于梦中让本身的星灵体漫游灵界，获得启示，这就是“梦境占卜法”。
对普通人来说，偶尔也会有类似的经历，只是梦中的“象征”复杂模糊，且难以记住，而“占卜家”则不存在这个问题，能直观地看到一些画面。
很快，他看见了一片无垠的、虚幻的、灰白的雾气。
雾气缓慢分开，克莱恩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条镶有璀璨星光的河流，一条条银白的、如同丝线的条状物流淌其中。
画面中，空间重叠着、扭曲着，他大脑一阵嗡鸣，只能竭力盯住一处最为异常的地方，那里有一只略显苍白的手，轻柔地捻起其中一条“丝线”，将它挑至空中，摩挲了两下。
整根“丝线”都从河流中分离出来，飘在其他“丝线”与星光的上方，如梦似幻，美得迷离，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克莱恩在这片梦幻的场景中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清醒，而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只正轻柔抚摸“丝线”的手，突然用力攥紧了它，随着一声如同琴弦断裂的嗡鸣声响起，整根“丝线”震碎成了无数光点。
在一片光点飘飞的光怪陆离间，克莱恩从梦境中惊醒。
他的心止不住地怦怦乱跳，没有缘由地快速跳动着。
刚才那一幕，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却又十分亲近安心的画面一样……
克莱恩深吸两口气，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跳和心情，下巴抵住交叉的双手，陷入了沉思。
有星光和丝线的长河……苍白的手……以及将丝线扯断的行为……这代表着什么？
和老尼尔死亡的奇怪梦境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有画面就代表老尼尔的梦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确实有什么含义才对。
但无论他尝试从哪方面解读，都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前置线索太少，占卜画面太奇怪，连推论都得不出来。
怎么经过占卜后，事情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了……总之，今天去公司的时候先观察一下老尼尔的状态吧。克莱恩头痛般揉了揉太阳穴，返回了现实。
周五，武器库内。
塞西莉亚正坐在老尼尔的对面看着资料，而克莱恩则在旁边尝试着老尼尔教导的仪式魔法。
气氛和乐融融，就像一个老人家在带着两个孙子辈的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邓恩史密斯敲门进来，环视一圈道：“克莱恩，你出来一下。”
等克莱恩站起身和邓恩出去，塞西莉亚才从资料里抬起头，和老尼尔对视了一眼。
“你发现了吧？”明知道外面的人已经走远，但塞西莉亚还是压着嗓子说话。
老尼尔也配合她的音量：“发现了……”
最近的克莱恩，很不对劲。
以往的他都是在外面找一个没那么吵的地方看资料的，特别是神秘学课程结束后，他已经基本不怎么来武器库了。
但这两天，对，就是这两天，他开始频繁地待在武器库，除了轮值和去上体能课，连吃饭都是来这边吃的。
武器库有什么呢，一摞一摞的资料，储存的武器……和一个老尼尔。
“你是不是把药剂的事和他说了？”老尼尔低声道。
塞西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而且如果他知道药剂的事，不应该是更放心吗，哪里会像这样操心啊。”
“也许他是怀疑药剂有问题……但是奇怪了，我也没和他说过药剂的事，他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我去盥洗室他都得跟着……”老尼尔嘟囔道。
两个人一起陷入了沉思。
其实不只是对待老尼尔的态度，连带着讨论教会相关话题的时候，克莱恩的反应都有些不太一样了，比之前的不解和疑惑，要多了些许厌恶和讨厌……
这种情绪他表露得很少，但可惜塞西莉亚和他聊过的东西太多了，总有一小会儿时间或某个话题是他无法控制住自己情绪的，比如非凡者失控的事情。
现在的克莱恩已经很擅长隐藏情绪了，也不知道之后成为“小丑”，我还能不能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
塞西莉亚在心里默默想道，但鉴于老尼尔是一个当了几十年值夜者的忠实女神信徒，她就没多说这方面的事情。
……也不知道用仪式魔法祈求女神处理便秘问题的老尼尔能不能算虔诚的女神信徒啊。
“总之，应该，没事吧，我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过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又不想浪费脑细胞的塞西莉亚表示放弃，采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来逃避问题。
“唉。”老尼尔也摇了摇头，换了一个话题“话说，邓恩叫他出去，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他本是不抱希望地随口询问，却没想到塞西莉亚确实知道答案：“应该是圣堂那边来考察他能不能成为序列八的人来了吧。”
“好像要先检查他的魔药消化进度，然后是做一些和扮演法有关的谈话……”
她敏锐地发现老尼尔的情绪有些低落，并对此有了猜测：他还在纠结扮演法的事情吗？
也许他还存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晋升还有机会得到复活的方法……
塞西莉亚看着沉默的老尼尔，自己也陷入了沉默。
这种时候，再多说相关的话题就不识趣了。
但是，我要找机会去弄窥秘人途径序列八的魔药配方给他吗……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晋升失控的风险不低吧，虽然有扮演法……但这东西是消化魔药中用的，而不是喝魔药的时候用的……
而且我已经给药剂了，还要送佛送到西给配方吗……？
塞西莉亚手撑着脸颊，陷入了纠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