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事处出来,陆渊没回旅馆。
秦九歌刚才说了一句话,让他改变了计划。“有人想用你,有人想杀你。”想用他的人,他管不着。想杀他的人,他得让他们看看——他不是那么好杀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陆渊掏出骨白卡,打开任务界面。镇诡司给编外人员配发的任务系统,里面挂着各种清理诡域的任务,按难度和奖励分级。d级最低,S级最高。他扫了一眼列表:d级任务“外城下水道清理——c级诡物x3。奖励:恐惧值+5,000,信用分+2。”c级任务“废弃工厂——b级诡物x1,c级诡物x5。奖励:恐惧值+20,000,信用分+5。”b级任务“旧城区——A级诡物x1(疑似)。奖励:恐惧值+100,000,信用分+10。”
陆渊选了那个c级的。不是因为他打不过b级,而是因为他不想在进医学院之前消耗太多。c级正好——可以测试阴兵的实战能力,又能赚点信用分。
任务地点在外城东南角,一座废弃的化工厂。陆渊到的时候,红月已经升到了最高点。暗红色的光照在厂房的铁皮屋顶上,像一层锈。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混着腐烂的甜味。他推开铁门,走进去。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地上积着一层黑色的液体,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头顶的管道在滴水,每滴一滴,声音都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系统提示弹出:“检测到d级诡域:废弃化工厂。当前场景额度:100,000冥符。”十万。正好够用。
陆渊从背包里掏出阴兵小队调令,撕开。那张泛黄的纸在他手里燃烧起来,火焰是黑色的,没有温度。纸灰落在地上,渗进那些黑色的液体里。地面开始震动,黑色液体像活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他面前凝聚成十个人形。黑色的铠甲,暗红色的纹路在甲片上流动,头盔遮住了脸,只露出两道幽蓝色的光。每人右手握着一把长刀,刀身上刻着冥文。十名阴兵,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系统提示:“阴兵小队已召唤。持续时间:6小时。”
陆渊看了一眼任务地图。五个红点,分布在厂房的不同位置。c级诡物x5。“阴兵,”他说,“杀了它们。”
十道黑影散开。
第一只诡物藏在天花板的管道里,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皮肤透明,能看到里面的器官在蠕动。阴兵没有抬头,只是把刀往上一捅。刀尖刺穿管道,刺穿诡物的身体,把它钉在天花板上。黑色的血液顺着刀身流下来。那只壁虎挣扎了两下,不动了。三秒。
第二只在墙角,像一团腐烂的肉泥,上面长着几十只眼睛。阴兵走过去,一刀劈开。肉泥裂成两半,眼睛一颗颗爆开,发出“噗噗”的声音。五秒。
第三只最大,像一只变异的狗,有三个头。阴兵一刀斩下三个头,狗的身体站了两秒,轰然倒下。四秒。
第四只藏在废弃的反应釜里,像一只巨大的蜘蛛。阴兵一刀斩断八条腿,蜘蛛摔在地上,腹部爆开涌出无数小蜘蛛。阴兵第三刀刀气扫过,小蜘蛛全部变成黑烟。六秒。
第五只最小,像一只拳头大的眼球,长着蝙蝠的翅膀。阴兵中的两个同时出手,一刀从左一刀从右,眼球被切成三片。七秒。
系统提示连续弹出:五次“恐惧值+4,000”。二十秒。五只c级诡物。两万恐惧值。
阴兵们回到他面前,站成一排。黑色铠甲上沾着黑色的血,但没有损伤。陆渊看着它们,沉默了两秒。林清寒杀一只c级诡物折一个月的寿。他花五十万买阴兵小队,二十秒杀五只。谁贵?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血液。五只诡物,二十秒。林清寒要折五个月的寿。五个月,换二十秒。“太贵了。”他低声说。
他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回脑子里,打开任务界面,点击“完成”。系统提示弹出:“c级任务完成。恐惧值+20,000。信用评分+5。累计信用分:45分。”四十五。还差五十五分升级。
陆渊把骨白卡收起来,转身走出厂房。身后,阴兵小队化作黑色液体渗入地面。厂房恢复了安静,只有管道里的水滴还在响。
走出化工厂,陆渊站在红月下,掏出骨白卡又看了一遍。“当前账单:860,060冥符。恐惧值:20,000。剩余额度:139,940冥符。”明天进医学院。回来的时候,账单必须清零。他把卡收起来,走向旅馆。刚走到门口,通讯器响了。秦九歌。
“任务完成了?”她的声音沙哑。“完成了。”“五个c级,二十秒。效率不错。”“你看到了?”“我有我的眼睛。”秦九歌笑了,“比纸人好使。”陆渊没说话。“信用分45了。还差55分升级。”秦九歌的声音压低了,“医学院出来之后,你的信用分至少能到100。”“你怎么知道?”“因为殷红值这个价。”秦九歌挂了。
陆渊盯着通讯器看了三秒,推门进旅馆。房间里,苏小夜已经在了。她坐在床上,腿上摊着笔记本,手里端着冰美式——第九杯。“你去哪了?”她头也不抬。“做任务。”“什么任务?”“c级。五个诡物。”苏小夜抬起头看着他。“你一个人?”“阴兵。”苏小夜沉默了几秒。“花了多少钱?”“五十万。”“赚了多少?”“两万恐惧值。五分信用分。”苏小夜低头算了算。“亏了。”“不亏。”陆渊坐到床上,“测试了阴兵的实战能力。医学院里不会手忙脚乱。”
苏小夜盯着他看了三秒。“你知道林清寒看到这些数据会怎么想吗?”“怎么想?”“他会觉得自己那五个月的寿,白折了。”陆渊没说话。苏小夜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你这人,用钱买命。他用命换命。你们俩,一个比一个疯。”“钱不是用来心疼的。”陆渊躺到床上,“是用来花的。”苏小夜没说话。她端着冰美式,看着窗外的红月。“明天进医学院。”她说。“明天进医学院。”陆渊重复了一遍。明天这个时候,要么活着出来,要么死在祭坛上。没有第三种可能。窗外,红月挂在天上。暗红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像一层薄薄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