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木和黄莲准备退走时，有一队修士，在杀死他们所面对的凶兽后，突然注意到了两人。便向着两人杀了过来。
青木本来准备拉着黄莲直接遁走。
但不等青木拉住她，黄莲已经冲了出去。
“黄莲——”青木伸手抓了个空。
她不是要杀人。紫凤仙剑没有出鞘，她只是用剑鞘轻轻点出，一道道剑气精准地落在那些修士的后脑勺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致死，却足以让他们昏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黄莲的动作很快，也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但战场上的人太多了。她的善意，在量劫面前，渺小得可笑。
但他很快就会明白。在量劫中，善良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战场上，数万道血红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了他们。
凶兽群停下了厮杀，修士们也停下了手中的神通。无论是哪一方，都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这对兄妹。短暂的沉默之后，是铺天盖地的嘶吼。
数万道身影——修士与凶兽混杂在一起——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其中光是太乙金仙级别的气息，就有数千道。密密麻麻的身影向这边扑杀而来，定眼看去，起码有数万。
地面在震颤，空气被狂暴的灵气撕扯得扭曲变形。
这是量劫的最后阶段。修为低的早已死光，还能站在这里的，最差的也是金仙。
他们不在乎对手是谁，不在乎为什么而战。只是本能地朝着“活着的东西”冲过来。
黄莲下意识后退一步，撞进青木怀里。
“哥哥……我不是……”她的声音在发颤。
青木没有责怪她。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黄莲拉到身后。
“闭眼。”
黄莲摇头：“我不怕。”
青木没有再劝。他取出阴阳宝剑，剑身上黑白二气流转。因为他知道，这是黄连必须要经历的。
“那就看着。”
第一剑，开天。
剑气横扫，阴阳自分。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道身影被剑气分开——不是斩断，而是像天地初开那样，清浊各归其位。他们的身体在剑气中消解，化为最原始的灵气，散入天地。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第二剑，劈地。
剑气凝为一线，斩向后方涌来的兽群与修士。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数不清的身影被一剑两断。
十剑、百剑、千剑。
青木的剑很快，也很稳。每一剑都不多余，每一剑都带走至少一道身影。剑气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血雾弥漫，遮蔽了天色。
黄莲站在他身后，没有出手，也没有闭眼。她咬着嘴唇，看着那些倒下的身影，手指攥紧了青木的衣角。
她知道，他们本可以走的。
是她把这些人引来的。
终于，最后一个身影倒下。
战场上彻底安静了。数万道身影横七竖八地铺在大地上，有的已经化为灵气消散，有的还残留着死前的狰狞。血腥味浓得刺鼻，脚下的大地被鲜血浸透，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
青木收剑，转身。
黄莲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哥哥，我……”
青木收剑，转身。
黄莲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哥哥，我……”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目光越过青木，落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大地上。数万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化为灵气消散。
黄莲的嘴唇在颤抖。
“是我……都是因为我……”她喃喃道，“如果我没有出手……他们就不会……”
青木没有说“不怪你”。因为说这话太虚伪了。
他只是走上前，将黄莲轻轻拉进怀里。
然后轻轻的安慰道：“这不怪你，没有我们他们还是会死的。”
黄莲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她就那样安静地靠在他胸口，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青木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怕。
她在怕什么？怕那些死去的修士？怕刚才那个挥剑的哥哥？还是怕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量劫？
青木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剑也在抖。他不敢让黄莲看到。
良久，怀里传来黄莲闷闷的声音：“哥哥……那些人……他们还有救吗？”
青木沉默了。
他清楚——大罗金仙以上，真灵不灭，未来尚有可能归来。可那些人……那些连大罗都未曾触及的修士，在这轮回未立的时代，他们的真灵只会消散于天地间，再无重来之日。
这些想法，他没有说出口。
劫气已经把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就算不死，也回不去了。
“走吧。”青木松开手，声音有些哑，“我们该走了。”
当他们准备遁走之时，“有人来了。”青木传音给黄莲，将黄莲挡在身后。
远处的天际，两道遁光疾驰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两道身影已经落在他们百丈之外。
一男一女，皆是大罗金仙初期。
他们的眼神比那些金仙修士清明一些，但眉宇间那股焦躁与暴戾，同样压不住。两人落地后，目光扫过遍地的尸体和干涸的血迹，瞳孔同时一缩。
“这是……你们干的？”红衣男修盯着青木，声音沙哑。
青木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黄莲。黄莲也在看他。
不需要语言，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足够。
“动手。”青木的传音道。
黄莲先动了。
她没有拔剑。二十四品大地黄莲从她眉心飞出，瞬间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幕，朝着那两位大罗金仙笼罩而去。
“囚天。”
光幕落下的瞬间，那两位大罗金仙才意识到不对。
红衣男修暴喝一声，拔剑斩向光幕——“铿！”
剑气被弹回半数，他躲避不及，肩头炸开一道血口。素衣女修紧跟着出手，同样的半数反弹，左臂被削下一片血肉。
“这是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光幕内，阴阳二气已经开始轮转。两人只觉得法力正在消逝，元神也在被缓缓消磨。五行杀伐之力刚刚凝聚成形——
但黄莲没有给他们更多感受的时间。
“哥哥。”
青木动了。
阴阳宝剑出鞘，剑身上黑白二气流转，剑尖指向那片被囚天光幕笼罩的空间。
“碎空。”
一剑出，无声无息。
囚天光幕内的空间，在一瞬间崩碎。不是撕裂，不是斩开——是像镜面一样，寸寸碎裂。空间碎片化作无数利刃，在那片封闭的空间内疯狂绞杀。
这还不够。
青木的剑意顺着破碎的空间裂缝，追溯到了时间长河。两位大罗金仙在过去、未来、所有时间线上的身影，在同一瞬间被剑意追上——斩断、绞碎、抹消。
从囚天落下到碎空收剑，不过三息。
两位大罗金仙，在所有时间线上的存在，被彻底抹杀。
没有转世，没有重生，连真灵都不复存在。
黄莲收回二十四品大地黄莲。光幕消散，原处只剩下两团正在消散的灵气，和一道道愈合中的空间裂痕。
仿佛那两个人，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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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青木收剑，拉起黄莲的手。
两人同时施展土遁，遁入地下。黄莲催动二十四品大地黄莲，土黄色的光晕将两人包裹，气息、天机、一切痕迹都被隔绝遮掩。
不敢用纵地金光——那太显眼了。
他们在地下全力遁行，一路向南，不敢有丝毫停歇。
三息。
三息之间，两位大罗金仙初期的强者，连名字都没来得及报，便已形神俱灭。
远处，又有遁光闪烁。但当那些人赶到时，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尚未愈合的空间裂痕。
凶手早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