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你会骑自行车吧？你们香江没有这个样式的吧？”
何雨水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身后跟着李润禾。
她转身问向正站在何雨柱那辆二八大杠旁边的黎明。
因为李怀水跟他都要载人，一个带着李润禾，一个带着李沐阳，总不能让黎明窝在前边横梁上……
所以就让他骑何雨柱这辆自行车。
“我会骑，但是那种不带……不带这个横梁，而且这个比较高。”黎明在车架中间那根粗壮的横梁上比划了一下，又拿手比了比车座的高度。
其实香江也有二八大杠，但不多，更常见的是26英寸、24英寸、20英寸的轻便车、学生车、折叠车，以及在青少年圈子里很流行的bmx小轮车。
李怀水推着另外一辆自行车从院门里出来，李沐阳跟在后头。
转头看了一眼黎明站在二八大杠旁边比划车座的样子，带着笑意说道：“他那么大个子呢，骑上蹬两下就会了。”
“对对对，我试试应该就可以了。”黎明学着李怀水的样子把一条腿从后边撂过车架，脚踩在踏板上，屁股刚坐上鞍座，车子猛地往右边一歪。
他赶紧伸腿撑住，脚掌正好能平踩到地面。
还行，自己的腿够长。
他把车把正了正，腰杆挺直，往前蹬了两脚，车头又往左边歪了一下，他胳膊绷紧了往回掰，车把晃了两晃总算是稳住了。
“还行，应该……应该没问题。”
那辆自行车在巷子里歪歪扭扭地拐了个小S弯，车链子哗啦啦响。
四合院门口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干净，见状发出了一阵笑声。
阎埠贵抱着阎修平站在院门里面，小孙子趴在他肩膀上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感情这香江人也这么骑自行车呀？我还以为只有咱们这么骑。”他指着巷子里那个晃晃悠悠远去的身影笑道：“你看你看，又晃了一下！这姿势跟咱们刚学车的时候一样！”
老孙头的老伴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刚才看热闹时搬出来的马扎，也跟着笑起来。
“嗐！我说三大爷，香江人也是人，跟咱们一个样，又不是多了一条腿，能有什么不一样的？”何雨柱笑着转身进院：“怎么闹得跟看着大熊猫一样？”
“爸……”何晓带着期盼的眼神追了上去：“我也想去给李爷爷还有王奶奶拜年……”
“你？”许大美从后面推着他的肩膀往中院里走：“你就是想去凑热闹，混压岁钱！心思太明显了！快走！回家帮你爷爷择菜去，中午的饭还没备呢，待会儿你马华叔就该过来了。”
何晓被她推着往院里走，脖子还在往后扭，恋恋不舍地看着巷口那个越来越小的骑车身影。
黎明骑着二八大杠前进了几百米，终于掌握住了车把的脾气。
车终于不再左晃右晃了，车轮在巷子的青砖地面上碾出一条平稳的直线。
他赶紧紧蹬了两脚追上李怀水骑了个并排，脸上浮起一层得意的神色。
那表情落在李怀水眼中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学会了新东西之后迫不及待要展示一下，等着被夸奖的模样太熟悉了……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你学得挺快，但是要看好路。”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面，特意嘱咐道：“这地方的路窄，都是巷子胡同，注意点儿人，别撞上。”
“哦哦。”黎明得到了夸奖，心里美滋滋，赶紧应声把目光从李怀水脸上收回来，开始观察路况。
巷子确实窄，两旁是灰砖墙，墙根堆着蜂窝煤和旧木板，隔十几步就有一个院门口，门口可能随时走出人来。
他们骑过的巷子时不时飘来各家各户灶房里炖肉炒菜的香气，偶尔还夹着一声远处传来的鞭炮响。
李润禾坐在何雨水后座上，侧着身子看着黎明跟她父亲并排骑车的背影。
这人骑车的姿势挺好看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刚才学车时那种手忙脚乱的紧张已经找不到了。
他转头跟她爸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过脸，嘴角带着一点笑。
但两人的表情，还有那种相处的方式，让她觉得很熟悉。
就好像父亲平时对待弟弟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但这怎么可能呢？
这可是个香江人，还上过电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李润禾感觉自己的想象力最近确实有点过于丰富了，估计是最近看的书太多，跟着大美舅妈啃了太多电影理论，脑子里塞满了人物关系和剧情转折，看到什么都能产生各种奇奇怪怪的联想。
她把目光从黎明后背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呼了一口气。
“你是青青妹妹吧？”黎明猛蹬两下追上了何雨水的车，跟后座上歪着头发呆的李润禾骑了个并排。
他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声音也放的比刚才跟李怀水说话时轻了些，估计是不想显得太唐突：“你……今年上几年级啊？”
何雨水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轻微的意外，觉得这个人跟自己闺女说话的口气有点太熟了。
但人家问的是自家闺女，她当妈的不好插嘴。
她把车把稍微往左边带了一点，给黎明留出并排骑的空间，脚下蹬车的节奏不变。
“我上高二了。”李润禾倒是落落大方，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坐在母亲后座上，一只手扶着车座下方的铁架子稳着身体，两条腿并拢微微斜向一边。
随后她扭头看着黎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青青？”
何雨水心说，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这个……”黎明顿时卡住了，后面的话还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他瞟了一眼旁边骑着的李怀水，父亲的侧脸在午前的阳光下表情不变，就跟没听见一样。
“我是听何晓说的……刚才在你们家吃饺子的时候他跟我说的。”黎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挂上笑：“他说你小名叫青青，人特别聪明，读书成绩特别的好……”
“噢？”何雨水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的轻松：“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你跟何晓俩人就谈了这么多话呀？”
“呵呵……是啊，我们比较投缘。”黎明干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可手刚离开车把车头就微微晃了一下，吓得他赶紧把手压回去稳住了方向。
然后他放慢了车速，从跟何雨水并排的位置退回到跟李怀水并排。
把目光转向李怀水后座上，那个正好奇地扭过头来打量自己的小男孩。
“沐阳弟弟，你几岁了呀？”
“我？”李沐阳见有人主动跟自己说话，那是相当的高兴。
“我十三了，上初二！你还想知道什么？”他坐在父亲后座上，两手扒着车座下方的铁架子，两条腿悬在车轮两侧晃来晃去，听到黎明问自己，立刻来了精神：“对了，黎明大哥，你们香江有什么好玩儿的吗？你们平时都玩儿什么呀？那里是不是有很多外国人？外国人的眼睛是不是都是蓝色的？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外国人眼睛都是蓝的，有没有绿的？有没有灰的？有没有那种一会蓝一会绿的？你见过几个外国人？你跟外国人说过话没有？他们说话是不是叽里咕噜的？你听得懂吗……”
好家伙，李沐阳如同开闸放水，问起话来滔滔不绝。
刚才在院里吃饺子的时候看这孩子还算安静，感情是憋半天了？
李沐阳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串接一串，从香江有什么好玩的直接飞跃到外国人的眼睛颜色分类，中间毫无停顿，问题之间的逻辑跳跃幅度之大，让黎明听的一愣一愣的。
但冲着李沐阳那句“黎明大哥”，他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有问必答。
因为这四个字从李沐阳嘴里蹦出来……那意义是不一样的。
“香江好玩儿的地方不少……有个山顶能坐缆车上去，从上面看整个城市的灯特别漂亮，等你有机会过去我陪你都玩一遍。那里确实有很多外国人，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日本人都住在那边。他们的眼珠子不一定都是蓝色的——有蓝的也有绿的也有灰的，还有棕色的。有些英国人的眼珠子是浅灰绿色，看人的时候跟猫似的。我们家不远的地方就住了一户英国人，他家小孩跟我差不多大，眼珠子是淡蓝的，但他爸爸的眼珠子是棕的。不是外国人就一定是蓝眼睛……英语，法文我都会一点点，日语就只会说谢谢，阿里嘎多。”
“日语？日本话吧？你就只会说谢谢？阿里嘎多？那可不如我！我还会呦西！八格牙路！都是看电影学的……黎明大哥你以后要多看电影啊，能学不少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