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多杜城在成都货运站旁边的小旅馆里醒了。昨晚铁手回来说赵德贵晚上坐黑色轿车往西走了,找了陈浩。杜城没等,今天直接去陈浩的货场。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李二虎从楼下买了锅盔和豆浆回来,三个人蹲在旅馆门口吃了早饭。杜城咬了两口锅盔把嘴一抹说,陈浩的货场在西边,今天去。
七点多铁手把查到的地址摊在桌上说,陈浩的货场在成都西边靠铁路西站的位置,门口挂的是“浩达冷链”的牌子。货场占地不小,里面有两个冷库和四个装卸台。他手底下大概五六十人,大部分是从重庆带过来的。赵德贵昨天晚上从他那儿出来之后回了档口,今天早上档口没开门。杜城说赵德贵跑了。铁手说应该是,档口门锁着,里面货还在。
杜城站在旅馆门口把那根烟点上抽了一口。赵德贵跑了,他昨天晚上找陈浩,今天早上就跑了。说明陈浩没答应帮他,他怕杜城再找他,先溜了。但陈浩的货场还在,赵德贵从成都往北发的货走的就是陈浩的铁路线。他掏出手机给阿昌打了电话让他从武汉调十个人到成都来,阿昌说下午能到。杜城又给韩老六打了电话让他从重庆调十个人过来。韩老六说晚上到。
上午杜城带着李二虎和铁手去了成都西边陈浩的货场。从货运站到西站货场开车半个多小时,路两边从批发市场变成了仓库和铁路线。铁手指了一下前面一片货场区说就是那片。杜城下了车看了一眼,货场围墙有三米多高,正门朝南,门头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着“浩达冷链物流园”。门口有一个岗亭,岗亭里坐着两个人。大门里面是一条水泥路通往货场深处,能看到几排仓库和一片停着冷链车的停车场。货场北边挨着铁路西站的围墙,能看到铁轨从后面穿过。
杜城沿着围墙外面走了一圈,从东边走到北边。东侧围墙有一段矮一些大概两米出头,墙根底下堆着几根旧钢轨。北边靠铁路西站的位置围墙外面是一条窄路,路和围墙之间有一条排水沟。杜城把这些位置记下来转身走回停车的地方。上了车他跟李二虎说今天晚上动手。李二虎说不等阿昌和韩老六的人到齐。杜城说他们晚上能到,到了就直接去货场门口集合。
下午杜城在旅馆里把晚上的行动排了一遍。阿昌从武汉调的十个人下午到,韩老六从重庆调的十个人晚上到。加上李二虎、铁手和成都这边找的几个本地人,一共凑了二十多个。杜城蹲在旅馆房间的地上把货场的地形画了一遍。东墙矮,北边靠铁路西站的窄路能摸进去,正门岗亭两个人。晚上从东墙翻进去,先堵办公楼再打停车场。陈浩晚上应该住在货场里。
天擦黑的时候阿昌从武汉调的人到了,韩老六从重庆调的人也到了。杜城在旅馆后面的巷子里把所有人集中起来。二十多个人站在巷子里,杜城蹲在地上把货场的地形图又画了一遍。他说进去之后别喊别停,见一个按一个。正门留两个人堵着,里面打起来之后冲进去按住岗亭。东墙翻进去之后先打办公楼。
八点半三辆车从旅馆出发往成都西站方向开。成都晚上的路车不多,从货运站到西站走了半个多小时。车停在货场东边那条巷子里,所有人下车步行往围墙方向走。杜城贴着围墙根走到那截矮墙下面踩着旧钢轨翻上墙头。他骑在墙头上往里看了一眼,货场里靠南的装卸台亮着灯,北边办公楼二楼亮着灯,一楼值班室灯也亮着。停车场停着七八辆冷链车和两辆面包车。
杜城从墙头翻下去,二十多个人跟着翻进来。他贴着仓库后墙往办公楼方向摸,摸到办公楼侧面的时候一楼值班室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站在门口点烟。杜城等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冲上去一把按住后脖梗子把他推进值班室里。值班室里还有两个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李二虎和铁手按住了。
杜城冲上二楼。走廊两边各两间办公室,靠里那间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杜城推了一下门,门从里面拴着。他退后半步一脚踹在门锁位置,门板往里弹开撞在墙上。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偏瘦,长脸,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陈浩。他旁边站着两个人,手里攥着铁管。陈浩看到杜城进来的时候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窗户上。他说杜城你从重庆追到成都来了。
杜城站在办公桌对面看着他说,你在成都西边开货场,赵德贵从成都往北发的货走你的铁路线。陈浩说赵德贵昨天晚上来找我,我没答应他。杜城说没答应他他的货怎么走的。陈浩说他的货走的是货运站的铁路线,跟我没关系。杜城说铁路线的调度是你签的。陈浩嘴角抽了一下说,杜城,我在成都西边做了半年,你占了重庆还不够。杜城说重庆是我的,成都的铁路线你也别碰。
陈浩站在窗户前面看着杜城。他旁边那两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铁管举起来。杜城没等他们动,往前迈了一步右手一拳直直打出去,目标是陈浩的面门。陈浩侧头让了一下,拳头擦着他颧骨过去。杜城左手跟上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办公桌上。李二虎从侧面冲上去一钩子抽在左边那个人肩膀上,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文件柜上。铁手把右边那个按在墙上。办公楼里打成一片,铁管磕铁管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陈浩被按在办公桌上说,杜城你放开我。杜城说成都到北京的线你停了。陈浩说停了。杜城说赵德贵从成都发的货走你的铁路线,以后他的货别走你的线。陈浩说行。杜城松开他退了一步。陈浩从桌上撑起来揉着脸看着杜城说,杜城我今天晚上在成都没跟你打,你明天走了之后呢。杜城说我明天不走。陈浩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杜城没有接话。过了几秒他说,行,成都西边的铁路线归你,我明天从成都走。
杜城从办公楼里出来站在货场院子里,二十多个人围在他旁边。装卸台方向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他掏出手机给韩老六打了电话说成都西边拿下来了,你明天派人过来接手。韩老六说好。
杜城挂了电话站在货场里把那根烟点上抽了一口。成都西边的货场拿下来了,陈浩明天走。赵德贵从成都往北发的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