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搭理他，手上还在写另一张卷子，只是随口说了句，“没抄。”
“没抄？骗鬼呢。”
王浩把试卷举起来，朝周围晃了晃：“大家看看！林风连sinπ等于几都不知道的人，立体几何连空间直角坐标系都建出来了！这不抄答案谁信？”
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同学凑过来。
“卧槽，还真写了？”
“我看看——这数列做的，看着还像模像样的？”
陈磊第一个起哄：“林风哥，抄答案你好歹抄错几个啊，全写对了，也太假了。”
笑声又起来了。
王浩把卷子拍在林风桌上：“兄弟，我不是针对你。但你这水平，突然把中档题全写满了，你自己信吗？别临考了还搞这些虚的，丢人。”
林风没生气。
说实话，要是半个小时前的他，可能已经涨红了脸，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但现在他思维清楚了很多。
换作是他看到一个平时只考17分的人突然把大题写得条理清晰，他也会觉得是抄的。
“你收你的卷子就行，别搁这废话了。”
林风低下头继续写题。
“呦，恼羞成怒了。”
…
“他没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苏沐雪放下笔，直直地看着王浩。
教室一下子安静了，王浩还准备逼逼两句，这下也愣住了。
苏沐雪是什么人？校花兼年级第一，她平时话不多，这次却主动开口帮林风说话。
王浩脸上的笑僵住了：“苏沐雪？你——”
“他那道数列题不是抄的标准答案。”
苏沐雪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他刚才当着我的面算的，用的是别的方法。”
“步骤全对，而且没用答案上的笨办法。”
死寂。
话落，整个教室没人说话了。
陈磊的辣条举到半空，忘了塞嘴里。
王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了看苏沐雪，又看了看林风，突然冷笑了一声。
“行啊，苏沐雪。”
王浩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谁不知道你俩同桌关系好？你现在帮着他演，三十天后的高考考场上可演不了！到时候分数一出来，抄没抄大家心里都有数。”
说完，他把林风的卷子往箱子里重重一摁，转身走了。
他根本不信。
周围那几个凑热闹的同学互相看了看，有人讪讪地回了座位，眼神里依然透着不屑。
是啊，一个考17分的废物，怎么可能突然开窍？肯定是同桌发善心帮他打掩护呢。
林风没有回头去看苏沐雪。
他只是道了句：“谢了。”
“不用谢我，我只是说实话。”
苏沐雪重新拿起笔，没再多说什么。
林风低下头，继续写。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动。
圆锥曲线第一问，做完。
概率统计中档题，做完。
每做完一道，脑子里就清明一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往外走，有人经过最后一排时放慢了脚步，偷偷看了一眼林风桌上写满的草稿纸，撇了撇嘴。
谁也没说话。
十五分钟后，教室里只剩下林风一个人。
值班老师过来赶人，他才把卷子塞进书包，关灯出门。
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旧小区的楼道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
林风扛着书包爬上四楼，门没锁，推开就是一股饭菜的味道。
母亲还没睡。
她坐在客厅那张掉了漆的小方桌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煮好的鸡蛋面，筷子搁在碗边。
“回来啦？快吃，面要坨了。”
林风把书包放在地上，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两口。
面有点软了，但汤是热的，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母亲在对面坐着，手里搓着围裙角，欲言又止。
“妈，有话就说。”
“还有三十天就高考了……压力大不？”
“还行。”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小风啊，妈知道你努力了。”
“要是下个月考得不理想，也没关系，你陈叔在汽修厂那边说了，可以安排你去学个手艺，三年学徒出来，一个月也能挣五六千…”
“妈。”林风放下筷子。
“嗯？”
“我觉得我能上个好大学。”
母亲的手顿住了。
她看了林风好几秒，眼神里都是不太相信，许久…脸上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好好好，妈相信你。”
她不信。
...
林风也知道她不信。
他是离异家庭，从小到大，都跟着母亲一起长大，每次成绩单带回家，母亲从来不挂墙上，只是默默收进抽屉最底层。
“我吃完了，回屋做题。”
“别熬太晚......”
“我知道。”
林风关上房间的门，把书包里所有的试卷和练习册都倒了出来。
数学、英语、理综——铺满了整张书桌。
打开台灯。
坐下。
开始写。
一道、两道、十道、五十道。
【智力：93.5】
【记忆力：61.2】
【逻辑分析：49.8】
凌晨一点。
他做数学基础题的速度翻了将近一倍，以前要想五分钟的填空题，现在顺着思路推导很快就能出答案。
但他没停。
凌晨两点，英语阅读理解连刷了十篇。
以前那些怎么看都看不懂的长难句，现在拆解起来稍微有了点语感。主谓宾的结构不再像天书一样难懂。
【记忆力：65.4】
…
凌晨三点。
理综。
物理的运动学和受力分析，以前对着题目发呆半天连图都画不全，现在下笔就能试着列出基础方程。
化学的方程式，以前抄十遍都记不住，现在多看两遍，脑子里居然能留下印象了。
【叮！宿主已连续做题4小时，完成题目数量：182道。】
【触发成就：小试牛刀！】
【奖励：全属性+1！】
【智力：101.5】
【记忆力：68.8】
【逻辑分析：57.3】
…
凌晨四点。
窗外天还黑着，但东边最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泛了一点灰白。
林风放下笔。
桌上的草稿纸堆了一小摞，几本必修练习册里的错题被他重新刷了一遍。每一道都订正了，思路理清了七七八八。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子。
虽然智力还没达到超级大脑的150，但从91到101的跨越，让他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以前他的大脑经常宕机，一道稍微复杂的题就把所有内存吃满。
现在？
他顺手翻开以前那本让他看一眼就头疼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那些以前如同天书般的中档大题，现在他居然看几眼，就看穿出题人设下的初步陷阱。
还有高考试卷上那些基础题——已经拦不住他了。
还有三十天。足够了。
林风握了一下拳头。
手掌上还有白天被碎笔杆扎出的红印子，已经结了痂。
六个小时前，他还是所有人嘴里的笑话。
赵德明说他考大专的命。
陈磊让他去电子厂打螺丝。
王浩说他丢人。
林风转身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张被揉皱了又展平的数学试卷。
17分。
他从书架上翻出一支新笔，在试卷的空白处重新写了一个数字。
150！
虽然现在还不行，他有信心，三十天后，考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