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墨筠睡得很沉,沈知依晚上可乐喝多了起夜,想叫他陪自己一起去。
但是推了两下他没醒,想着这两天确实墨筠做的事情太多,可能累到了。
沈知依也没多想,悄悄推开门,看到外面月光正亮,自己去了厕所。
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洞口旁边小灶台的位置,有道身影背对着她正在吃烤串。
她身上汗毛都立了起来,困意全都消失了。
那个人是谁,会是那只小狼崽吗,他今天也来吃自己给他留下的饭了?
沈知依不敢发出声音,万一是个坏兽循着味道来这里找吃的,看见了把自己拐跑或者吃了咋办?
司影吃得满嘴都是油,耳朵灵敏地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因为他也同时嗅到了那股专属于依依小雌性身上的味道。
因为自己之前都是以幼崽的状态和小雌性相处,现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用自己的人形去面对她。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得过分。
一个站在原地不敢动,索性蹲在草丛里躲了起来;一个许久没听见脚步声,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
最先待不住的是司影,要是里面的雄兽人出来找小雌性,结果看见他在这里,还不得把他给废了。
放下手里的签子,连灶台下面的火都没来得及熄灭,司影站起身就想跑,又怕呲溜一下跑得太快会吓坏小雌性,只能捂着脸地朝离对方最远的方向走去。
沈知依一直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看他蹲在那儿愣了好半天,以为他噎着了没缓过来。
司影这一侧身,仅仅挡住了脸,整出了掩耳盗铃的效果。
只见月光落在那头银白色的狼尾短发上散发着一层浅淡的光,少年身体清瘦却不单薄,个子没有墨筠高,却也高挑挺拔。
冷白色的肌肤像浸过月光的玉,整个人浑身的气质干净又清透。
对方头上没有黑色的雾气,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只想逃走。
再加上莫名觉得那头发的颜色很眼熟,这让沈知依对自己的猜想更是有了七八分的确信。
“崽崽?”
她试探着轻声唤道。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对这个称呼有反应。
司影的脚步顿住,小雌性在叫他,小雌性认出他了?
他紧张到身体发抖,脚都不知道该怎么迈了,最后左脚踩右脚给自己摔了个大马趴,就这捂着脸的双手都没松开。
“崽崽你没事吧?”
从对方停下脚步的那一刻,沈知依就确定了他是那个变成小狼崽的雄兽人。
见他摔倒之后,下意识想走上前扶起他。
转念一想,不对,这是兽世啊。
雄兽人那么强的体质绊一跤,估计连油皮都不会破,自己瞎操心什么。
“没…没事。”
他的嗓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说话的音量有些低,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感觉,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听到小雌性和自己说话,因为双手捂脸起来费劲的司影,这下更是不敢抬头了,索性就这么趴着。
“你很害怕我吗?”
来兽世这么久,沈知依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敢看自己只想着跑的雄兽人。
“没有。”少年声音有些闷闷的。
沈知依心里笑了,这孩子怎么跟个木鱼儿似的,敲一下有个响儿,敲一下有个响儿。
“你为什么捂着脸?”
司影不知道怎么跟小雌性解释自己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变成幼崽留在她身边的事,他怕对方痛斥自己的欺骗和恶劣,觉得他不是正经兽。
坦白来讲,就是没脸见她。
想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就听到小雌性又问:“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关于你为什么会身受重伤变成幼崽,伤好之后没说明情况就不告而别,连续两天半夜又出现在我家门口的事情?”
小雌性生气了。
这是司影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他不仅没有报完恩,还让救命恩雌生气了。
整个兽世大陆没有比他还能搞砸一切的兽了,自己真是个废物。
以后他连躲在角落里窥探月亮的资格都没有了。
泪水顺着指间的缝隙渗透到地上,他无声的呜咽着,上半身忍不住颤抖。
咋…咋还哭了?
自己也没说啥吧,这不正常问话吗?
沈知依不懂,沈知依大为震惊。
她寻摸了一根树枝,蹲下身子用另一头轻轻戳了下雄兽人的后背。
“那个…你别哭啊。”
整的她跟欺负小孩儿的恶霸一样。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伤成那样,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
沈知依一个是怕吵醒墨筠,另一个是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小孩一样,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不愿意。”
“……”
沈知依没辙了。
“你能不能把手放下坐起来跟我说话呢?咱俩这样一个趴在地上,一个蹲在旁边,很奇怪。”
“哦。”
少年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湿意,终于放下双手,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坐在了沈知依对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瞳孔是银灰色的,眼尾微微下垂,鼻梁挺拔清秀,唇色是淡淡的肉粉色,上面还泛着刚才没来得及擦掉的油光,像是涂了一层唇釉。
微微缩着肩,整个人身上透着一种不自在的拘谨,怯懦乖顺得让人心疼。
“你又不是长得不好看,干嘛捂着脸。”
沈知依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长相放短视频平台,不知道得吸引多少姐姐哥哥在评论区喊弟弟,进内鱼更是得有无数妈妈粉。
“我怕小雌性不想看见我。”
司影垂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我为什么会不想看见你?”
她抱着胳膊一下一下地甩着树枝。
“因为…因为我之前成幼崽,在这里蹭吃蹭喝,最后还不告而别。”
少年吸着鼻子,盯着自己兽皮裙上的花纹。
“那你是故意的吗?”
他摇摇头:“不是。”
“为什么会伤得那么重,有人抢你东西吗?”
沈知依想起墨筠跟自己说的话。
“小雌性你怎么知道?”
司影讶异地抬起头,纤长的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猜的。有个叫乌牙的黑豹兽人,伙同别的兽想要抢你的火系兽晶,你抵挡不住,受了重伤濒死逃脱。结果不知道怎么变成了幼崽出现在我家附近,后来因为担心我的兽夫戳穿你,所以偷偷离开,是这样吗?”
她毫不避讳地对上少年的视线,把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串联起来。
“是…是的。”
司影点头,小雌性怎么会全部都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司影。”
“沈知依,我的名字。”
沈知依,司影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小雌性的名字真好听。
“你跟乌牙是什么关系,他经常欺负你吗?”
“我和乌牙没关系,我阿兄是他的跟班,经常和他一起…抢夺我的兽晶和食物,因为这样他就会奖励给我阿兄兽晶。”
司影连忙否认,一口气全吐露了,但是不确定小雌性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你很讨厌他,甚至…恨他?”
“是。乌牙经常仗着自己等级高欺负部落里的其他雄兽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声音里的愤怒和恨意,“像我这样的不在少数,也有一些被欺负得怕了就选择加入。”
沈知依想到乌牙离开前的表情,对方不像是会咽下这口气的人。
她想了想,开口道。
“你愿意留在我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