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却没有立刻上炕。
走到旁边靠墙的脸盆架旁，拿起架子上搭着的一条半旧但干净的毛巾。
又从暖水瓶里倒出一些热水在搪瓷脸盆中，试了试水温，才将毛巾浸湿、拧干，直到半干半湿，温热适中。
他端着搪瓷盆走到炕边，将毛巾展开，对着何雨水柔声道。
“看你，小脸都成小花猫了。”
“来，哥帮你擦擦脸，干干净净的，一会儿好吃早饭。”
何雨水很乖，立刻放下波板糖，主动把小脸凑了过来。
何雨柱的动作轻柔而仔细，温热的毛巾从她的额头、眉眼、脸颊，到小巧的下巴，一一擦拭过。
毛巾拂过皮肤，带来温暖舒适的触感，何雨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擦完脸，何雨柱又拉过她的小手，仔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特别是刚才拿糖的手指。
擦洗完毕，何雨水的小脸恢复了白净红润，显得更加精神可爱。
她重新拿起波板糖，却看着它，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和珍惜。
“哥，”
她仰起脸，大眼睛里带着询问。
“这个糖…我吃了一半了，剩下的，可以放起来明天再吃吗？”
她小心翼翼地征求哥哥的意见，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
何雨柱看着她那珍惜的模样，心里又是一软。
“当然可以啊！这是你的糖，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想吃了，就把它装回刚才那个纸袋子里，收好。等你想吃了，随时拿出来。”
何雨水一听，立刻开心了。
“好！哥，我不吃了！我要留着！”
她像是怕糖会自己跑掉似的，赶紧把波波糖递向何雨柱。
何雨柱笑着接过：“好，哥帮你装好。”
把糖放回那个色彩鲜艳的纸袋里，仔细地封好口，然后塞进何雨水棉袄外侧的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
“喏，放你口袋里了，想吃了就自己拿。不过要记得，吃完糖要漱口，不然牙齿会长小虫子的。”
“嗯！我知道啦！”何雨水小手按了按鼓囊囊的口袋，心满意足。
何雨柱看着妹妹满足的小脸，心里盘算着。
他想起空间里还存着一样东西，妹妹刚刚经历了不安，又如此懂事。
他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凑近妹妹身边。
“雨水，哥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哦。你猜猜是什么？保证你看了会特别喜欢！”
何雨水的大眼睛瞬间又亮了几分，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礼物？哥，是什么呀？”
她歪着小脑袋，努力地想着。
“是…是小人书吗？”
她记得上次跟哥哥去供销社，看到过花花绿绿的小人书，可漂亮了。
何雨柱摇摇头，故意卖关子。
“哦…不是小人书。小人书啊，等你再长大点，认识更多字了，哥给你买好多好多。现在给你，你读得懂上面的字吗？”
何雨水立刻挺起小胸脯，不服气地说：“哥！我会看图呀！小人书上的画，可好看了！”
她挥舞着小手，试图证明自己“看”书的能力。
何雨柱被她逗笑了：“好好好，我们雨水最聪明了，会看图！不过呢，哥这次给你的，不是小人书。”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妹妹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缓缓揭晓谜底。
“是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小娃娃。你想不想要？”
“小娃娃？！”何雨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喜和巨大的渴望。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消息。
“哥！是你…是你用木头刻的那种小人吗？像隔壁小虎子家他爸给他刻的小马那样？”她兴奋地比划着。
“我想要！哥，我想要小娃娃！”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何雨柱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但随即，一丝隐忧浮上心头。
这个娃娃，可不是他刻的木头小玩意儿。
那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个制作极其精美、穿着华丽小裙子的塑料洋娃娃，还配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好几套可以换的小衣服、小鞋子、小梳子…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这个四合院里，实在是太扎眼了！
要是被外人看到，指不定会引来什么麻烦。
他得提前给妹妹打好预防针。
“雨水，”何雨柱的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但语气依旧温和。
“你先闭上眼睛。听哥的话，乖乖数数，数到三。数完了，再睁开眼睛，娃娃就到你面前了，好不好？”
何雨水此刻对哥哥的话是百分百信任和顺从。
她立刻用力地点头，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盖下来，小嘴开始认真地、一字一顿地数：“一…”
何雨柱迅速从空间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盒子是硬质的纸板，上面覆盖着透明的塑料薄膜盖子。
透过盖子，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粉色蕾丝小裙子的塑料娃娃，做工极其精致，皮肤光滑，睫毛根根分明。
旁边还散落着几套不同颜色的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甚至还有一把小小的梳子和一面更小的塑料镜子。
这在这个年代的中国，简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奢侈品。
“二…”何雨水的声音带着期待。
何雨柱将盒子稳稳地托在手上，调整好角度，让妹妹一睁眼就能看到最完美的展示。
“三！”何雨水清脆地数完最后一个数字，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的目光聚焦在哥哥手上那个神奇的盒子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可爱的“o”形，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里面瞬间爆发出比看到波板糖时更炽热、更纯粹的惊喜光芒！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透明盖子下的小小世界牢牢攫住。
那是一个多么精致、多么漂亮的小娃娃啊！
金色的卷发像阳光织成的丝线，碧蓝的眼睛像最清澈的天空，粉嘟嘟的小嘴微微翘着。
身上那件粉色的小裙子，上面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像雪花一样漂亮的蕾丝花边！
旁边那些小小的衣服、帽子、鞋子，颜色鲜艳，样式新奇，每一件都像童话里公主的宝物！
这和她见过的任何木头玩具、布娃娃都完全不同！
它太美了，美得不像真的！
“哇——！”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极致惊叹和喜悦的抽气声从何雨水的小嘴里发出。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抬了起来，似乎想去触摸那透明的盖子，想去碰碰那个美丽的娃娃，但在距离盒子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她又猛地缩了回去，仿佛怕自己的手指会玷污了这份美丽，又或是怕这只是一个一碰就碎的梦。
何雨柱看着妹妹这副被彻底震撼、惊喜到失语的模样，心里又是满足又是酸涩。
他故意逗她：“雨水…怎么？不喜欢吗？那…那哥哥就把它收起来好了？”
他作势要把盒子往身后藏。
“不要！”
何雨水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从巨大的惊喜中惊醒，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炕上，猛地站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晃，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扑，整个小身子都扑进了何雨柱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哥！哥！我喜欢！我好喜欢！好漂亮！好可爱！比…比我见过的所有东西都漂亮！像…像画报上的仙女一样！哥、雨水最喜欢哥哥了！”
她的小身体在何雨柱怀里激动地扭动着，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和哽咽，那是被巨大的幸福冲击到极致的表现。
她甚至用自己软乎乎的小脸去蹭哥哥的脖子，表达着无法言说的喜悦和感激。
何雨柱赶紧伸手稳稳地抱住这个激动的小炮弹，哭笑不得。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他又是后怕又是心疼。
“你也不怕哥没接住你！这要是掉下炕摔着了可怎么办？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摔一下还了得？”
他一边数落着，一边赶紧把妹妹抱回炕中央坐好。
“来，坐好坐好！这娃娃啊，哥送给你了，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保管，知道吗？”
何雨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还死死黏在娃娃身上，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何雨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雨水，哥得跟你说个事。这个娃娃，还有这些漂亮的小衣服，是哥哥好不容易才弄到的，特别特别少见。”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
“所以啊，你千万别拿到外面去玩，也不要告诉别人你有这个娃娃，好不好？”
何雨水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娃娃身上移开一点，看向哥哥，带着一丝不解。
“哥…连晓玲姐姐也不行吗？”
她口中的晓玲，是后院许大茂的妹妹许晓玲，比她大一岁，算是她在院里为数不多能玩到一起的小伙伴。
何雨柱坚定地摇摇头：“嗯，最好别让人知道。晓玲也不行。”他耐心地解释。
“你看这娃娃多漂亮，多稀罕啊。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万一有人也特别喜欢，想跟你抢怎么办？或者有人问东问西，问你这东西是从哪里弄来的，你也说不清楚啊。那多麻烦，对不对？”
他尽量用妹妹能理解的方式说明利害。
“所以，咱们就自己在家偷偷玩。要是…要是万一，真的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他想了想，给妹妹一个合理的说辞。
“你就说是哥哥托一个…嗯…很远很远地方的朋友，好不容易才买回来给你的。记住了吗？”
何雨水虽然还不太完全理解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娃娃不能分享，但她对哥哥的话绝对听话。
她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一片认真：
“好！我听哥的！我不告诉别人！要是有人看见了，我就说是哥托人从外面买给我的！”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一样，从何雨柱手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礼盒。